“稍微讓我有點出乎意料的是,徵公子一個尚未成年的少年,竟會深夜留在女子閨房中不願離去。”
“宮門的規矩原來是如此的鬆散嗎?”
“長公子。”宮尚角從那生長於孤山之下的參天雪松收回視線,徐徐說道,“你說這些之前,沒有問過文欲竹姑娘的意願嗎?”
“我妹妹的心思,我這個當哥哥的,自是清楚的。”
文望松垂著眸,盯著另一面上位於扇面一側的勁瘦纖竹,思緒停頓了片刻。
“做過的錯事該道歉道歉,該賠罪賠罪,自作自受,最是愚蠢。”
“但同樣的,角公子還是不要想著強迫她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為好,我就一個這麼喜歡的妹妹,偏偏這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吃了虧連個字兒都不樂意跟我說,你說,她這要是繼續憋下去,不知道會弄出多少病症呢。”
“舍妹原本身體就不好,從小體弱多病,萬一我裝聾作啞不知關心,不幸倒在了宮門,我還能來問你們宮門要人嗎?”
“你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宮尚角嘴角的笑意消失的一乾二淨,對面那人卻依舊能笑得出來,文望松收起手中的摺扇,輕聲道,“只是各退一步而已。”
“我不再追究你們未經商議便私自留下文欲竹的責任,同樣的,你們也就當宮門選親時從未有過一個叫做文欲竹的女子上山進宮,如何?”
如今宮門選親的事情已經昭告了天下,雖行事低調,但絲毫不影響消息流傳於各片區域,文望松這般上門挑釁要求取消婚約,在旁人看來,毫無疑問也會變成是帶著“帶妹妹回家”的由頭意圖撼動宮門在江湖上的地位罷了。
文望松清楚這件事會給兩族人帶來多大的輿論,卻依舊選擇作出將人帶回去這種百害無一利的事情,這倒是宮尚角頭一次見他如此莽撞行事。
“就像長公子所說的那般,文欲竹身為一個成年人,應該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同樣的,既然犯了錯,就沒有讓你這個做兄長的替她承擔責任的理由。”
文望松聽到這話,嘴角的笑意更甚,語氣頗為不知情的問道:“我有說,要替她承擔責任嗎?再者,文欲竹何罪之有?”
“她一沒殺人二沒放火,安安分分待在宮門半月之久已算是極限了,尚角兄為何要說出這種強加罪名的話?”再溫和的笑容,在此刻都化成了塗著蜜糖的利刃,往日裡的翩翩公子也不再維持一貫的姿態,“難不成,就因為她威脅宮遠徵助她治病療傷就算是重罪嗎?先前我並不知曉,現在看來,原來貴府有著置身於江湖朝廷之外獨一套的律法體質呢。”
宮尚角冷眸似冰,知道他這是何意,卻是本著能動口絕不動手的原則,痛聲罵道:“強詞奪理,你既然未同她細說,也並未聽聽她的意見,平白無故來找我要人,還真是魯莽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