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望松聽到他的話也不惱,甚至還分外悠閒的握著茶杯呷了口清茶,不似有意的感慨道:“文家子嗣也算是繁榮,女眷也自是多而不乏,但尚角兄知道我為什麼獨獨對文欲竹如此照顧上心嗎?”
宮尚角:“……因何?”
“……”文望松從接近空了的茶杯中抬起頭,臉上的笑意卻是在短短一瞬間不翼而飛,回答了他的問題:“因為她不會哭。”
而且絕大多數時,一直是按照著自己給她規劃好的線路行事,就連行商營生的慣例做法,文望松也一一教授給了她。
文望松輕輕嘆了口氣,無意的繼續訴說著當年的種種:“半年之內,習得了琴棋書畫的精髓並有了匪淺的造詣,指腹彈得留下了極深的口子,甲縫中滲出鮮血摻雜著白花花的皮肉也是常態。”
可文欲竹不會哭鬧,更不會甩手不幹。身在勾欄之所,所以這種感受尤為強烈——沒有任何本事的女子,在這個世道也就只能充當花瓶供人觀賞交易。
“也不知是不是從小便因為身份而被萬花樓管控的太過嚴格的原因,至少在她回到文家那半年裡,我是打從心底喜歡這個素未謀面的妹妹。”
指節下意識的撫上被握得溫熱的扇柄,文望松的眸子失神了片刻,“父親有意讓我親自指導她,也算是遂了我的心願。”
“所以她不喜歡親近陌生並很少看望的父親,反倒會主動靠近同樣陌生但時常陪伴左右的我。學字誦書都是我親自傳授,女紅也都是我派人一針一線教導的她。”
一點一點積攢的,不只是文欲竹女子技藝的增長,伴隨而來的,還有文望松對於這個妹妹的關心。
明明是按照一個大家閨秀的方式來進行約束和訓練,卻會在除他以外另一個毛頭小子面前袒露她最本質的面貌,甚至會為了那個傻小子說出那番從未聽過的話語。
他了解他的妹妹,知道不會有一見鍾情一說,更不會有見色起意一談。
宮遠徵緣何喜歡上的文欲竹,這件事與他無關,他想知道的,只是除了治病之外,宮遠徵究竟還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讓她短暫的放棄了離開宮門的念頭。
以至於連目光都會下意識去追尋少年離開的蹤影,從口中吐露出“哄人”的話語,會為了哄他開心,甚至不惜與他做那般親密的舉動。
宮尚角自知他不會無緣無故同自己說這些事關文欲竹和他的曾經的內容,於是便不打算與他繼續周旋下去了,“長公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屋外,一陣交疊錯雜的腳步聲傳到了二人的耳中,文望松神色不變,嘴角的平直卻是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來,並隨著說出口的話語,一寸一寸扎進了剛邁過門檻的兩人心上。
“我親手養大的玫瑰,憑什麼成為你們用來繁衍後代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