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不堪的湯藥旁放著糖,裁製的衣裳也只為了討她歡心,會因為她的冷漠疏離而感到胸口難受,也會因為丁點不算明顯的欣喜而感到意外。
儘管這些都被藏在了少年死要面子不肯直說的拐彎抹角中。
青澀而細膩,是少年第一次對異性萌生的情愫。
覺得她笑不笑都好看,所以從未同她提過別老臭著一張臉的意見,卻會因她不喜與人對視而覺得文欲竹看不起自己心生不甘。
見她如此尊敬宮子羽和金繁,便吃羽宮人的醋;聽見她和文望松所說的裴鶴之與文欲竹接觸親密又會心生妒恨;以為她喜歡自己哥哥還會覺得既然他哥可以為什麼他不行。
換做以前,這些事他是從來不敢設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尤其是對一個外族女子。
都是宮家人,都是一宮之主,為什麼只有他會被文欲竹當做不受待見的孩童?
總的來說,就是眼紅一切與他有著明顯區別對待的對象。
他不是沒有心,他也會後悔,也會心臟痛到無法呼吸,可這些落在她眼中就是能淡然處之。
可他明明很好哄,只要別把他當作異類,甚至不需要糖就可以冰釋前嫌。
她蜷縮了下手指,眸中閃爍出點點燈光的暈閃:“宮遠徵,你想現在就出去嗎?”
少年的瞳仁睜得更大了些許。
如果現在就出去,意味著什麼兩人心知肚明。
那些觸碰和溫存,已經她在夢中對自己的一切回應,都會真真正正化作泡影消失於這個世間,成為一段看不見摸不著的記憶,只有他們擁有的記憶。
他突然不想出去了……
“不是說明天嗎?”
顫抖的聲線壓得很低,勉強傳進了她的耳中。
文欲竹目光落在他的視線中,冷風吹的眼膜不是一般的酸澀。
她道:“我在詢問你的意見。”
“……”
他不想。
他甚至連蓮燈和字謎都沒試過。
在她猜錯之後故意嘲笑一番再將獎品贏下來送給她,連她隱藏到現在的私心都還不曾知曉,就這麼匆匆忙忙離去,心中的不甘只會愈來愈深。
文欲竹看著他那一臉的黯然神傷,好似妥協的嘆了口氣:“宮遠徵,有些話我只說一遍。”
少年滿臉茫然。
“你不是說我嘴裡沒有一句真話嗎?”她抬眸,看著茫茫夜色,遠處人群聚集在了一起格外熱鬧的說著些什麼,一枚接一枚的光點直衝上空。
“我討厭你。”
話音剛落,升至雲霄的光點倏地爆炸開來,絢麗多彩的光芒在夜色中盛開出嬌豔的花朵,耳邊的人群喧囂壓過了她的聲音。
宮遠徵看著那雙眼仁中的銀花漣漪般的向外擴散開。
周圍的聲音,連同嘈雜人聲和煙火轟鳴,頓時消失的一乾二淨,徹底安靜了下來,他只聽到眼前人問自己。
“……所以你聽懂了嗎?”
少年的眼眶紅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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