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冷哼一聲,臉上的冷笑卻倏地因為那個過於親密的稱呼而變得矯揉複雜了起來:“我樂意,你管不著,這天都還沒黑,你怎麼就做起夢了?還有,不準叫我遠徵弟弟。”
文欲竹一臉理所應當的看著他:“你都叫我姐姐了,我為什麼不能叫你弟弟?”
一個二十出頭的人叫另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弟弟也沒錯吧?
“那是因為你老。”宮遠徵毫不留情的說道。
“……”
換做有人對先前在萬花樓中的自己說這種老醜之類的詞語,不會多管那人的家世背景,絕對會起身照著對方的臉就是兩琵琶。
然而在經過宮遠徵的惡毒言語薰陶麻痺後,這種言談對她來說可謂是無關痛癢,她甚至能夠藉此來往外拓展曲解一下他的意思:“可宮二先生也叫你遠徵弟弟,徵公子的意思是,角公子也老了嗎?”
宮遠徵一聽,頓時惱羞成怒:“你——!”
“乳臭未乾的小毛孩。”文欲竹小聲地說道,正好被耳朵尖的少年聽了個正著,“你再說一遍?!”
裝瘋賣傻夠了,文欲竹也就收起了那副跟他學的毒舌,拱手行禮:“好話不說第二遍,徵公子多有擔待。”
“……”
行至女客院落,看著一片漆黑的夜色中,唯一掌著燭燈的房間,文欲竹在臺階處先一步攔下了正準備隨行而上的宮遠徵。
“女子閨房,徵公子留步片刻。”
“雖說你我二人已經定親,但那是你折磨人的法子,暫當別論。而且這只是宮家這邊的態度,我哥那邊同意與否,還是個未知。”說著,白衣女子微微一笑的嘴角頓時垮了下來,化為冰冷的平直,“所以別上來,不然我喊人了。”
宮遠徵一言難盡的看了看空曠的院子,抱胸靠在欄杆上。
佩刀的刀鞘硌著木欄,發出了一聲悶響,他微微抬頭,看著那抹月光下的潔白扶著欄杆一點一點艱難的向上攀爬,“……麻煩。”
文欲竹扶著護欄,試探性的踩上了一節木質臺階,垂著腦袋回答:“我早就說過了,徵公子可以自己先回去的,是你非要跟來。”
許久,那個身影才算是在樓梯上徹底消失,等了約麼有一會兒,除去周圍稀疏的蟲鳴聲,少年再一次聽到了樓梯之上傳來的腳步聲。
“……”
宮遠徵側過身,抬眸看向那抹逐漸清晰的白衣,鼻尖幾乎能嗅到那股忽遠忽近的淡香,似蘭花卻又帶著少許的清苦,“你收拾了一頓拿了些什麼?”
文欲竹聞言一頓,手中不知握了個什麼東西,聽到他的聲音下意識的往身後藏了藏,面上平靜回答:“與你無關。”
宮遠徵看著她這副不聞所言的樣子,抬手就是伸到她的身側,意欲抓取那枚被她神神秘秘握在手心的事物,“拿來我看看。”
手中的圓球被另一隻手所覆蓋,連同自己的指尖一同包裹,文欲竹被這一舉動驚得蹙起了眉:“鬆開,你之前不是很反感跟我有接觸嗎?現在動不動就上手是什麼意思?徵公子難道是因為定親所以轉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