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夜裡能見度極差，文欲竹就著現在的距離幾乎就能看到少年臉上的錯愕，而不是依舊那句盡顯死鴨子嘴硬的話語：“……不用你管。”
質感略顯粗糙的紙張，包裹著整顆的球體，似乎是怕被這麼大的力道扯壞，文欲竹只得鬆開了那隻同他僵持的手掌。
果然同他猜的差不多，是一隻球形的燈籠，紙面像是經過了不小的年歲，甚至都變得枯黃褶皺，摸起來的手感也是乾癟脆硬，完全沒有上元節燈車上系的那些漂亮而美觀，就連內裡發出光亮的螢火蟲也被人拿了出來，徒留一個空殼。
少年撇了撇嘴，擰著眉頭下意識吐槽了一聲：“好舊的花燈。”
文欲竹一把奪過那人手中的小物件，冷聲道：“嫌棄的話就別碰。”
宮遠徵看著空空一物的手掌，又抬眼看向那個躺在對方手心的燈球，皺眉說：
“不就一個花燈嗎，你緊張什麼？”
“……”白衣女子不理睬他的話語，反倒將那枚小巧的花燈牢牢抓在掌心，頭也不抬的問，“東西拿完了，可以走了吧？”
宮遠徵一言難盡的瞥了她一眼。
“你大老遠跑回來，就為了拿一個花燈？”
趕了那麼多腳程，就只為了那這麼個舊到不能再舊的燈？
文欲竹聞言避重就輕地回答：“我剛剛收拾了一下，梳妝檯上有四根簪子，盒子裡還有幾條布匹綢緞，明日讓下人送到徵宮即可。”
少年不語，臉上卻是對於這種為人處世過分冷淡的模樣尤感不耐，一隻手下意識的前伸，去抓她的手腕，結果在接觸到對方衣袖的瞬間被察覺，卻沒被甩開。
一個病秧子，身子骨弱的要命，能有多少力氣？
即使看不清，文欲竹還是不經意的垂下眼去看那隻方才不小心勾到自己的衣襬的革制束袖，語言拒絕道：“不用，徵公子自行帶路即可，我可以看得清路。”
“山路崎嶇，時而寬時而狹窄，到時候磕毀了容，可別怪我沒拉住你。”宮遠徵說著，瞥了一眼月光下那張尤為淨白漂亮的臉，“我可不想和一個醜八怪定親。”
“……”
這話說的就跟她想跟這人定親似的。
走出了別院有段距離後，宮遠徵拉了拉她的手腕，看著腳下不算平緩的石子路提醒道：“往前一點。”
幾近黑暗的夜色中，除了手腕上傳來的力道，便再不能感受到其他，對於一片壓抑的漆黑，文欲竹不禁抬手抓住了身邊那人的衣襟，以增加心裡那點空虛的不安。
起伏不定的路道走起來並不顯得有多麼平穩，尤其是走在山谷之中時，稍有不慎就會被石子絆倒劃傷，尤其是一個夜裡瞎子被人拉著，如蹣跚學步似的趕路。
“……”幾番動作，宮遠徵也算是對這人的視力再度無語了，偏偏那人手上還因為不平的路徑用力不一，扯得自己的衣襬搖搖晃晃，“你再往下扯，就要把我的衣服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