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毀約,也是萬花樓的文欲竹言而無信,毀的也是我的清譽。”文欲竹停頓一下,接著道,“與文家毫無干係。倘若公子想同我就先前那兩碗藥湯計較,待我離開宮門之後,自然會將錢財按照江湖上的價格如數奉還。”
“你都說了毀的是萬花樓文欲竹的清譽,清譽既毀,又何來信任一說。”
文欲竹聽到那掩蓋不掉的怒意,淺淺的勾了下唇:“公子這不是還沒答應嗎?”
宮遠徵:“……”
他又不是宮子羽,還真不至於傻到那種程度。
若是他沒答應,文欲竹必然也會出謀劃策想方設法,逼著宮門將自己遣散出山;倘若他答應了,文欲竹就必然會離開,之後失去清譽的文欲竹到底有沒有把錢送來,最後的答案也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因為她已經如己所願離開了宮門。
無論選哪個,文欲竹都會離開,自己也就約等於這麼多些天來白白吃虧又出力,換來的卻是對方自始至終運籌帷幄的掌控。
文欲竹她就是準備將自己吃死,讓他在這場智鬥中永遠也翻不過來身,讓她成為唯一的勝者,絕對的聰慧之人。
“更何況,公子先前不就已經說過了嗎?”講到這裡,文欲竹倏地抬起眸子,好整以暇的盯著他,僅一瞬,又垂了下去,“你噁心我的身份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我提出作你哥的新娘之時,你可是巴不得將我送出宮門,如今卻死咬約定,說什麼也不肯鬆口,宮三先生。”
“瘋的人是你才對吧?”
宮遠徵眼神冷得能殺死人,“……文欲竹,你不用激我,沒用。”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就算是跟你綁定在一起一月半年,也是不會放過你這個狡猾的老狐狸。”
“……”聽到這話,文欲竹面色平淡的抬起臉,臉上不帶半點顏色,卻還是很明顯的能夠感受到那股胸有成竹的神采。
震耳欲聾,望眼欲穿。
“你做不到的,宮遠徵。”
“如果你真敢做出這種事,我就算是跟你的手下亦或是你最討厭的宮子羽私通,也絕對不會如你所願。”
“論毒與武功,我自是玩不過你,可若是論計謀算策,你同樣也勝不了我。”
宮遠徵:“……”
“勾欄之地走出的女子,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目光落在那雙握緊的拳頭上,在考慮到宮門子嗣姿態舉止應當不會允許男性毆打女子之後,又緩緩開口繼續火上澆油,非要逼得這小毒娃將自己送出宮門才肯罷休。
“我甚至都可以助賈管事坐實你就是害老執刃和少主身亡的兇手,我與你無冤無仇,自然也不會將罪名栽在我頭上,是你咎由自取。”
宮遠徵抬起猩紅的眸子,面色不善的提醒她適可而止:“文欲竹……你這是以下犯上,你不要命了嗎?!”
“我可從沒說過自己惜命,遠徵少爺,放與不放,全然在你自己的選擇。”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許,文欲竹低眉輕嘆,“一念陰陽,一念神魔,只不過兩條路對你來說都是死衚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