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高望重的門家子嗣,即使氣急敗壞,口中無非也只是那些最為簡單的毒語,是與煙花之地各色之人齊聚的嘈雜所從未有過的“文儒”。“文欲竹,你就是個瘋子……”
“宮主的名分和順心順氣,哪個更重要,無需我多言。徵宮宮主先忙,我先退下了。”文欲竹緩緩垂下行禮的手掌,卻在即將轉身離去之際被人抓住手臂,整個人天旋地轉後被人抓住要害,一手卡住下巴被迫抬頭,未能反應過來就對上那雙陰翳的瞳眸。
“你就這麼想惹怒我將你踢出宮門?文欲竹,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少年嘴角的笑意逐漸放大,露出森白的牙齒,唇齒間的草藥香氣甚至就這麼呼出,長久的停留在二人之間不過一拳距離的空氣之中,與清苦藥香不同的,是少年近乎惡劣的語調,“對我來說。隨心所欲,才是首位。”
雙手下意識的拉住那隻扣住自己下巴的男性手掌,一雙眸子帶著驚人的光亮,想要移開視線,卻被對方死死的掐住不得動彈,只能皺眉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明明從一開始就可以用武力制服,為何還要繞來繞去被她牽著走,非要在唇舌上吃盡苦頭之後才肯動手。
他還真是差點忘了,文欲竹不會武功啊。
她一個女子,甚至連力氣都不及自己,又有什麼資本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沒有勝算的。
看著她那副受到驚嚇後的警惕模樣,宮遠徵對上那一雙瞳仁,笑道:“宮家家規,我已經違反了不知多少遍了,還差這一次嗎?”
話音剛落,捏住下顎骨的手掌力道頓時收緊了一瞬。
“……!”
“你想要幫那賈管事誣衊我徵宮的名譽,休想……”
“你想要自毀清白好讓我將你送出宮門,也是無稽之談。”
不給文欲竹回駁的時間,宮遠徵繼續說。
“文姑娘不是很討厭我拿勾欄出身這件事同你談言嗎,如果你真敢做出對你我都不利的事,那就讓全宮門的人知曉並唾棄你私通他人的汙點,讓你成為全江湖最大的笑話,文家最大的恥辱。”
“而且比起山下那些為錢財胡亂醫診的醫師大夫,文姑娘不應更相信作為徵宮宮主的我嗎?宮門的藥材有多珍貴,療效有多好,豈是那些普普通通的花花草草能夠比得上的?你也只需要每日受點毒藥侵心之苦,方可繼續你我二人之間的約定。”
“治好這副病弱身子,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文姑娘為什麼就是理不清這之間的好處呢?”
“……”
瘋子。
此時此刻,文欲竹才是明確的領悟到了她哥所說的“切莫與那宮遠徵交集過深”的真正含義。
這小毒娃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但凡嘴上佔不到半點好處,這人陰狠毒辣的舌頭也足夠將人逼死。
他知道人的痛處在哪兒,亦是懂得如何才能將那片逆鱗整個拔出,最後在於鮮血淋漓的血肉之中,重新插回去,可偏偏表情卻是無辜又身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