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欲竹沉默不語。
裴鶴之起身,徑直走到她面前,嗓音刻意壓低了幾分:“宮遠徵到底有什麼魅力,竟能讓姐姐在這還夢蠱中待了近一整天……你不是最怕麻煩事了嗎?”
還夢…還夢……
這夢,還的到底是誰的?
少年抬手動作輕巧的撥開她擋在胸前的一縷髮絲,在看到鎖骨上尚未消退的青紫牙印時眸色一暗:“他碰你了?”
“……”文欲竹嘆了口氣,揮開了那隻虛握住髮絲的手掌,眼眸半垂陳述著事實,“我早與宮遠徵定了親,婚約在身。”
說著,她抬眼,語調中帶上了幾分斥責之意:“裴鶴之,你逾矩了。”
少年看著那隻被她揮開的手掌,許久開口說:“可你對他又沒那種意思,只是他一廂情願。”
文欲竹輕輕蹙眉:“婚約就是婚約。”
“可凡事都得講求個先來後到吧?我們認識了兩年,還比不上你跟他相識的半月?”裴鶴之抬起眸子眼巴巴地看著她,輕聲問,“姐姐,難不成是鶴之做得不夠好嗎?”
文欲竹扭過頭,不去看他可憐巴巴的表情,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喊話,側耳一聽才發現叫的還是熟人的名字。
宮紫商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毫不怯場地朝著人群喊道:“金~繁~快~來~呀~~”
河對岸的食桌旁,身穿黑衣的金侍衛抱著刀,正側過臉看向樓下那名呼喊的女子,似乎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過去。
“……”
文欲竹收回目光,回想起那日情景,這好像不是自己的記憶。
忽地想起處在夢境中的第三人,這才發覺原來是少年那夜駐留在萬花樓等了自己一夜的所見所聞。
“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會化為虛無,除了記憶都將不復存在。”
少年執拗的說道,不肯就這麼被她簡簡單單一筆帶過:“可他還不是上了你的榻?”
文欲竹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而且還得到了姐姐的允許。”
文欲竹:“……”
“當初是姐姐說看他可憐,心生憐憫,我才把還夢蠱給了姐姐助他還願的。”裴鶴之深吸了口氣,臉上的陽光笑容褪了個乾淨,“但我現在後悔了。”
他看著坐在窗邊那名藍衣女子,清冷的目光似是與藍紫夜色交融,融合為一體,看得少年呼吸一頓。
“……姐姐,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文欲竹搭在窗臺的手微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神色不變。
裴鶴之:“就因為這還夢蠱創造的夢境,在這裡待的時日裡,喜歡上了個對你曾經惡言相向的人?”
文欲竹想都沒想便出聲反駁:“我跟他不可能。”
就算她現在的身份是宮遠徵的定親新娘,也無濟於事。
宮尚角不會允許他的弟弟當真娶一名樓中女子為妻,她也不會允許那些與他無關的流言蜚語傷到毫不相關人士分毫。
裴鶴之鼓著腮幫子退後兩步,坐到了窗臺的另一邊上:“你糊弄宮遠徵還行,沒必要在這裡跟我玩文字遊戲。有沒有可能和喜不喜歡可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