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欲竹只當他在發牢騷,於是將人晾在一邊,閉目養神了片刻。
半晌,她睜開眼,目光再度落在神色散漫的少年臉上。
裴鶴之被她這麼直勾勾盯著,看得心裡咯噔了一聲:“姐姐這麼看著我作甚?”
文欲竹:“我還有一個問題。”
裴鶴之:“但說無妨,鶴之自當將畢生所知盡數告知姐姐。”
文欲竹側過目光去看樓外那名行走於人群中的少年,開口道:“你此次匆忙北上歸來,應該不只是因為聽說了我入宮門這件事吧?”
裴鶴之聞言勾了勾唇:“姐姐還真是聰明。”
裴鶴之:“前些日子我南下歷遊,中途遇到了寨中派出的親長,一問下山緣由才知道,同族中一個手腳不甚乾淨的壯年男子習得易容之術後便出山到處招搖撞騙,甚至用出售買賣易容皮囊作為賺錢途徑,說是已經由水鄉往北去了。”
文欲竹收回視線,一心聽他說著。
裴鶴之雙手抱著後腦勺,靠在窗戶上:“我身為寨主,這種利用祖傳密術牟利的行為自然是不能容忍的,正巧聽說姐姐被宮門選中為新娘一事,便想著順道來調查一番。”
文欲竹問:“此人叫甚名字?”
少年回答:“趙謙。”
文欲竹往後仰了仰頭:“那調查結果如何?”
裴鶴之挑了挑眉,似是有些出乎所料:“姐姐也對這種事情感興趣嗎?”
她沒否認:“你但說無妨。”
少年點頭:“好。”
裴鶴之:“那人買賣皮面的對象大多是江湖人士,但因為出價昂貴實際上沒幾人買得起,甚至覺得無用不屑於染指,大致的對象也就是那麼幾個。”
說著,他起身離開了窗臺:“我一邊走山玩水一邊沿途打聽了一番,行到舊塵山谷時被人告知找到了此人暫住的客棧,今日便去刺探了一番。”
文欲竹看著他在屋中走動著,問:“那結果如何?”
少年坐在那花桌旁,端起那杯桂花釀飲了半盞:“那客棧老闆同我說,行李什麼的都還在,但估計是沒錢再繼續住下去,所以人早就跑了。”
文欲竹靠在窗邊,看著他臉上略有所思的神情,輕輕蹙了下眉。
“有何不妥嗎?”
裴鶴之點了點頭,起身徑直走到她對面的窗稜那兒坐下,長腿屈起的同時,小腿上的銀飾被晃得叮鈴作響:“我檢查了一番他放在客棧的東西,姐姐不妨猜猜我發現了什麼?”
文欲竹垂著眸,尋思半晌,抬頭對上那雙笑得彎彎的眼眸:“能讓你這般賣關子的,難不成是錢財?”
裴鶴之讚賞的點了點頭:“沒錯,我從他那個隨身攜帶的木箱中找到了幾兩碎銀子和兩根金條。”
苗族少年邁著四方步走回窗邊,側過臉,看向樓下的那片通明燈火,略過人群,去看屹立在橋旁的那抹墨藍身影,勾唇笑道:“假設這是他此番一路北上買賣得來的錢財,既然有錢為何還要跑,甚至跑的時候連財產一同落在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