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欲竹抬頭看著那輪明月玉盤，默契的接上了他的後話，嗓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些許冷意：“除非趙謙不是自己跑了，而是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後藏了屍。”
裴鶴之從腰間抽出玉簫，放在手掌上把玩了一番，由衷感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王朝曾有過動盪，雖然現在看似安寧，實則暗潮湧動，江湖上的事情更不好說，趙謙死在哪個荒郊野嶺不被人都不稀奇。”
說著，少年的眸色中閃過了一絲冰冷：“要麼是被仇家追殺，要麼，是他這買賣的夥伴其中之一起了殺意。”
文欲竹收回視線：“現在怎麼辦？”
少年俏皮的嗓音從一旁傳了過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眼下趙謙屍體不知所蹤，但也不是無從下手。”
文欲竹聞言一頓，疑惑問道：“什麼意思？”
裴鶴之嘴角的笑容不變，一顆虎牙半露在唇邊，更顯朝氣：“姐姐有所不知，這趙謙乃是個貪財之輩，可行事卻極為謹慎，除了金條銀子之外，我還從他的箱子裡翻出了幾張作了形的皮面。”
說著，他從衣袖中取出那些人皮面，盡數攤開在桌上，供文欲竹觀摩。
“既然是夥伴中出了兇手，那此人說不準就在其中。”少年撐著桌子，嘴上說著，目光卻是落在了低眸看面的文欲竹臉上，輕巧的略過了滿頭同那宮家子嗣如出一轍的銀鈴飾品。
裴鶴之看著那張盯著其中一張人面皮凝眸沉思的側臉，不禁湊上前出聲問道：“怎麼了？”
文欲竹點著擺在桌邊上的一張皮面，抬眸看向少年近在咫尺的面龐：“鶴之，你能把這張皮戴上我看看嗎？”
裴鶴之聞言意外的挑起了眉：“姐姐難不成認識這張臉的主人？”
文欲竹沉吟了片刻：“說不準，但還是先確定一番為妙。”
希望是她的錯覺。
少年擺了擺手，依言將那張麵皮拿過來，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玉瓶，均勻塗抹在臉上後，省去繁冗的步驟直接戴了上去。
手指按壓著早已爛熟於心的穴位和麵部輪廓週轉，用了沒多久便調整完畢。
裴鶴之戴著那張皮面，抬起頭，對上了文欲竹的眸子。
樓下的喧囂雖被牆壁窗紙所隔絕，橋頭河邊絡繹不絕的人聲落入耳中卻是依舊鼎沸，若不是聲響過於嘈雜混亂，裴鶴之此刻應當是能聽見文欲竹倒抽冷氣的聲音的。
文欲竹盯著那張僅有過一面之緣卻又倍感熟悉的面孔，瞳孔縮了一瞬，就連呼吸也是不由自主的停滯了下來。
“……”
這還真是個讓人不曾料想過的結果。
文欲竹做夢都沒想到，這張覺得有幾分面熟的臉，竟然是那位已經死去的宮門少主。
——宮喚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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