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看著她臉上的堅定不移,頗為頭疼的說道:“這可跟你一開始同我說的有很大的出入呀。”
“世事無常,情最難料,這不也是哥哥告訴我的嗎?”文欲竹裝作分外的輕鬆的聳了聳肩。
“所以,你不打算離開宮門了是嗎?”
“選擇放棄曾經最想擁有的生活,心甘情願進入這個籬笆園,終生被禁錮於此,連同摯友和兄長一併丟棄。”
“……”
“你在她已經答應之後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宮遠徵出聲說道,卻被宮尚角一個眼神給硬是把後話給憋了回去:“遠徵,不可對文長公子無禮。”
“……”
“欲竹,我希望你有一天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文望松的關注點壓根不在他身上,放在那張同自己有一點半分相似的面龐上,輕聲問道,“我再問你最後一次,走,還是不走?”
文欲竹被他這句話問的沉默了一會兒,就連握著宮遠徵的那隻手上的力道都被抽回了些許,身後的少年因為她的猶豫神情頓時驚恐了不少,急忙意欲抬手回握住對方,卻被自家哥哥用眼神阻攔了下來,“遠徵。”
少年眼角通紅的抬起頭,像個無端被人訓斥的孩子茫然地看向一旁,只見宮尚角冷著臉,同他搖了搖頭:不可。
宮遠徵:“……”
無論在外撿到了多麼寶貝多麼喜歡的玩具,原主人一旦袒露出準備收回的意圖,傷心和哭鬧都是沒用的,怪就怪在它本來就不屬於自己。
想要她自己做出選擇,就不能受到外界的干涉,包括他的示意。
少年忍著充斥著眼框的淚珠,硬是憋著不准許它滴落,一邊默默地收回手,想讓文欲竹自行選擇,卻在即將抽離出來的那一刻,被對方猛地發力死死地反扣住。
那滴掛在眼角的淚珠,匯聚著滾燙的生理鹽水,在被重新選擇的那一刻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留下一個深色的小水漬。
文欲竹輕輕地勾著唇:“想要免於喧囂江湖,世上除了宮門外,便是作為中立方的姑蘇文氏,可就算我離開宮門,文家也不會讓我過上我想要的生活吧?”
一輩子,因為出生於勾欄,被人冠上娼妓之女勾欄女子的稱號,並不會隨著她回到文家而有什麼改變。
就連文家人待不待見她,十幾年前那次的滴血認親,不就已經知道了嗎?
“既是玫瑰,需要農丁細心照料的同時,土壤和充分的環境條件也是不可或缺的。”說著,她轉頭看向身後的少年,在看到對方掛著淚痕的通紅眼角,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瞬,隨後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