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雙眼尾泛紅的眸子,扣著他肩膀上外衫紋路的手指顫了下。
“你能把之前那個花燈丟掉嗎?”
又是那副曾出現在祠堂和昨夜的楚楚可憐,同時,卻帶了點不同尋常的東西。
“……”
文欲竹趴在他的背上,卻不似方才那般輕鬆愜意,五個指頭卻是死死地按在他的肩頭,硬是讓兩人的上半身隔開了一定的距離。
這一次,宮遠徵沒有再像之前那般提醒她老實點別亂晃,如同在等待死刑宣判的囚徒,靜默著。
少年的肩膀很寬,腰卻極為纖細有力,硬是支撐著她的身子,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
“……”
而宮遠徵的意思,也已經直白到不能再直白了。
文欲竹寧願宮遠徵把她當做每日的鬥嘴對象,她也繼續把他當做那個不服輸的輕狂少年,而不是讓他直截了當同自己說這些。
因為習慣了人情冷暖,習慣了酒客淫穢不堪的目光,被這樣對感情單純青澀的少年所懷有不一般的情感,多少還是會讓她有幾分感觸的。
或許更多。
喉嚨中那些呼之欲出用來扯開話題的言語,也在看到那個盡顯失落的後腦勺時硬生生給堵了回去。
文欲竹垂下眼簾,視線強行從那雙通紅的耳根收了回來。
而宮遠徵保持著這個動作等了許久,也沒能等到那句他想要的回答。
就算明明沒那個可能,卻還是抱著未能抹消乾淨的執念,去等那一句“不走了”。
“那盞燈球,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
“其實也沒有。”她只是不想對別人的感情指手畫腳而已。
“……”
喜歡的東西可以爭取,可唯獨感情強求不來。
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總歸是與她沒有任何關係的。
可若真要她再像以往那般面無表情說出傷人心的話,卻是如鯁在喉,連一個字兒都蹦不出來。
說白了,就是沉默。
對於二人的關係沉默,對於他潛在的關心沉默,對於那道熾熱的目光沉默,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怕會灼傷到自己。
文欲竹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也知道喜歡她的原因,可唯獨不想正面回答這個能夠同時殺死兩個人的問題。
隨他怎麼胡思亂想,都不會得到那個答案。
“公子已經說完了,前面的路我就不陪你走了。”
她早就說過了,宮遠徵早晚會為他所做出的行為後悔,這種話本中經典橋段也是再適合他不過。
文欲竹順著脫力的手臂下滑,鞋子踩到了地面上緩了緩,向他行了一禮,便轉頭朝著來的方向走去。
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晨間的風微涼,吹拂著髮絲上的鈴鐺,與不遠處逐漸走遠的脆聲如出一轍。
“……”
最後,鈴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