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宴覺得臉有些發燙,掏出一張紙:“尊者過目,這是師父要求的指定丹藥。”
“對於其他的法寶之類的物資倒是沒有提,只說了丹藥。”
柳芸接過紙,一眼掃到底,沒忍住,輕笑出了聲。
這張紙上列出了各種等級的丹藥。
等級低的,數量多一些。
等級高的,數量自然少一些。
乍一看,確實是戰備物資,好像沒有私心的樣子。
可仔細一看,在七八級丹藥就是外面等級巔峰的情況中,居然指定了一顆九級的,用於救命的丹藥。
這是……給誰要的?
不說百寶閣能不能提供,就算能,這一顆九級丹藥送到戰場給誰用?
確定那麼多想要保命丹的勢力頭頭不會打起來嗎?
這藥真要送到戰場去,恐怕不能為抵禦獸潮盡什麼綿薄之力,反而會帶來內亂。
若是影響了獸潮,誰負責?
裴未央會為此事負責嗎?
可如果裴未央因為私心,就更可笑了,這算不算有利用尊主令的嫌疑?
真當九級丹藥是大白菜啊?
想要就有?
之前還花了巨大的代價來買,如今是要用大義來巧取豪奪了?
賀宴越發躁得慌,“師父從來不管這些事的,這還是第一次盯上了別人的東西。”
“可能……有別的用處吧!”
“不過,尊者既然出手了,按照規定,百寶閣就不用上交東西了,什麼指定都是一紙空談。”
“這理由……師父也無法反駁。”
柳芸:“別的用處?難道這次上交的不是獸潮要用的物資麼?”
賀宴感覺臉上都能燒烤了,中飽私囊這種事,什麼時候都有的。
但是誰都不會擺在明面上。
他師父真是半點不顧忌。
柳芸挑眉:“我若不出手,百寶閣能怎麼辦?”
“還是說,你師父覺得你一定能替她掩飾得天衣無縫?”
“你要做不到,可有想過後果?”
賀宴臉色變來變去,窘迫得很。
在這之前,他也是左右為難的。
百寶閣是師兄的產業,師父卻盯上了人家的寶貝,這完全沒法化解。
他都做好了受懲罰的準備……卻沒想到百寶閣自己就化解了。
他自然要來提個醒。
“傻孩子,你師兄的下場,還不能讓你有更多的警醒嗎?”
賀宴臉色沉了沉,抿起了唇,袖口下的手掌緩緩握緊了拳頭。
柳芸瞭然的掃了一眼,一副過來人的勸告模樣:“還是你覺得,以你的天賦,是一定不會走到那一步的?”
“長點心吧,你師父不是開始有要求了?”
“若有一天,你無法滿足她的要求,到時候會如何……恐怕不用我說吧,能管理整個聖泉駐地的人,不可能是個蠢的。”
“只有當局者迷。”
賀宴眼角抽了抽,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那尊者可知,我跟師兄,到底是不同的?”
柳芸點頭:“大概知道。”
賀宴吸了口氣,閉了閉眼,有些心思從未對人說過,也不敢言明。
可是在這裡,好像突然就鬆了:“因為師父沒有心思收師兄為徒,所以從頭到尾,這師徒之名都是名義上的。”
“要離開,要解除,很容易。”
“而我,是師父正兒八經,走完所有流程收的徒弟,這些年更是聖泉駐地表面的掌舵人,尊者以為,我能欺師滅祖,叛出師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