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延舟抿緊了唇角,整個人似是陷入了回憶裡,看起來非常痛苦。
“別再說了……”
沈欣然眼裡淚水像決堤了一般,直接滲進了他的衣料裡。
她抽泣著說:
“延舟……如果你真的愛她洛晚寧,大年初一那天晚上,就不會把她晾在家裡,而帶我參加你的家宴。”
“你口口聲聲說我們已經過去了,但你卻帶著我見遍了你所有的家人朋友。你的家人都認識我,卻沒有一個認得她,因為你對她根本就是玩玩而已。”
“你心裡很清楚,洛晚寧和鄭蕾沒什麼兩樣,她們對你來說,都只是你為了當年聯姻,報復沛然的工具罷了。你根本就不愛她,就像上次在包廂裡,即便當著她的面,你也說不出愛她這兩個字。”
“你這段時間每天給她送花,故意討好她,不過是為了麻痺她,讓她別跟你鬧。因為你需要的是一顆聽話的棋子,而不是一顆不受你控制的棋子。”
“延舟,我知道我的婚姻是你心裡拔不掉的刺,所以我也可以接受你在外面玩女人,只要記得回家就好。”
……
晚寧全身緊繃,唇瓣驟然間變得蒼白乾澀。
整個人就像是一片暗淡的琉璃,被猛地敲擊,碎了一地。
她的靈魂漂浮在空中,看著那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站在病房門口搖搖欲墜。
又看著她被江紹摟著離開。
她看見江紹神色焦急而又緊張地握住她的雙肩,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忽然間,胃裡一整翻江倒海,似有一股浪潮要翻湧上來,衝破喉嚨。
她忍不住躬起了腰。
江紹連忙把她扶進了衛生間洗手池內。
她晚上沒吃什麼,只吐了些酸水出來,可胃部肌肉卻是不停收縮著。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一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初春的夜晚,她看見沈沛然和鄭蕾在走廊裡摟在一起接吻。
一年後,她親眼目睹易延舟和他的白月光在病房裡相擁著互訴衷腸,說著這些年是如何設計陷害她,如何一點點毀掉她過去幾年的人生。
她生如螻蟻,曾以為和沈沛然的婚姻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不幸,而他親手把她從那不幸的深淵中解救了出來,卻從未想過,就是他一點點將她推入的深淵。
而她卻還沉浸在他編織的網裡做著美夢。
看著她每天把鮮花鋪滿陽臺,鋪滿客廳,做好晚飯等他回家,他是不是覺得她愚蠢至極、廉價至極。
胃裡傳來一陣陣痙攣的疼痛,似要將她撕裂。
像一年前的那個夜晚一樣,晚寧趴在洗手池上身體一陣陣顫動。
可她什麼都吐不出來,只不停地乾嘔。
江紹在一旁,既擔心,又忍不住疼惜,溫熱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猜到她會傷心會難過,卻不想她的反應會這麼劇烈。
看她似要吐掉半條命的模樣,他甚至開始後悔當時把資料給了沈欣然。
所幸這裡是醫院,待她呼吸平緩了一些,江紹就扶著她去急診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