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時候跟他說話很平靜,他也能感受到她內心對他的排斥和抗拒。
可是現在,她坐在沙發上,髮絲凌亂,眼神竟有些茫然。
他下意識走近了幾步,手緩緩抬到她額頭上方,頓了頓,又收了回來。
眼神都是溫和:“寧寧,把工作辭了,不管我們現在怎麼樣,我都會繼續養著你。”
他一邊說一邊從西裝內側掏出一張額度極高的黑金卡,擺到她面前。
“這卡里的錢,你可以隨意花。還有之前離婚協議裡承諾給你的財產,我都會劃到你的名下。你有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根本就不需要這麼努力去工作,去給人當助理。”
他的目光掃過桌面的電腦,落在她的臉上,循循善誘著。
就在他掏出卡的時候,晚寧眼睛裡最後一絲迷茫和恍惚消失得一乾二淨。
水光瀲灩的黑眸漫出譏諷的笑意,聲音恢復了冰冷:“你是想把我當情人養吧。把前妻變成你的情|婦,真有你的沈沛然。”
沈沛然臉色微微不自然。
晚寧繼續說道:
“你的演技是真的很好,可惜我不是鄭蕾,不會把自尊踩到泥裡,去祈求你施捨一點憐愛。”
病房內陷入了一片安靜,窗外的樹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夕陽灑進來,落在地上斑斑點點。
這天氣真是好得不得了。
跟沈沛然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
他左眼上的淤青還若隱若現,這會顯得有些狼狽。
沈沛然沉了一口氣,不死心地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用那麼辛苦。你要是真的想工作,我可以在沈氏給安排一個輕鬆的職位,不必天天加班,工資你可以隨便開。”
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想她繼續留在易延舟那裡。
他可以信得過她,但他信不過易延舟。
他不信,易延舟會無緣無故幫她,還一次次替她出頭。
晚寧眉頭蹙起,接著笑了一下:“把我安排回沈氏,工資隨意開?我竟不知,你在沈氏有這麼大的話語權。”
是了,以前是沒有。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有了鄭蕾父親的支持,沈氏繼承人之位,已近是囊中之物了。
這才是他會跟鄭蕾苟合到一起的目的吧。
沈沛然垂眸,偏開了她的視線,沒有說話。
確實,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要回沈氏了,並且出任總裁一職。
所以她需要什麼職位,他都可以安排。
但他羞於在她面前提起這件事,畢竟沈氏繼承人之位,是他承諾娶鄭蕾換來的。
晚寧看了他幾秒,見他不說話,又繼續說道:
“沈沛然,做人不能那麼貪心。我曾經是很喜歡你,但人總要往前看。我可以喜歡你,也可以收回我所有的喜歡。不論你有什麼苦衷,既然當初選擇了鄭蕾,就該想到我會有離開的一天。或許你也喜歡過我,但那絕不是愛,你只愛你自己。如今你拉扯著不放,無非是不甘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