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很溫柔。
甚至在這一刻,有治癒人心的效果。
晚寧鼻子酸得難受。
雖強忍著,可眼尾處還是溢出了幾滴淚珠。
她看向江紹,視線被水霧遮擋,眼前人變得模糊不堪。
“江紹,我想回去了,你能送我回去嗎?”
她的聲音沙啞而哽咽,似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聽著她的話,江紹眉心一動,便揚起和煦的笑。
他輕聲道:
“好,我送你回去。”
易延舟方才被晚寧猛地推了一下,沒有防備,往後退了幾步。
本就有些生氣,這會兒聽到晚寧和江紹他們二人的對話,更是氣得呼吸都不通暢。
他的目光落在晚寧肩頭那隻手上,只覺得礙眼至極。
恨不得把她抓過來。
不領他的情,卻跟江紹摟摟抱抱,還要江紹送回家?!
易延舟周身散發著涼意,陰沉沉地盯住晚寧。
可她卻沒力氣再看他們,而是在江紹的攙扶下轉身離開。
江紹的手,握在她的肩上。
她的意識越加混沌。
沒有反抗,穿著高跟鞋,身體搖搖晃晃,任由著江紹帶她穿越客廳,往門外走去。
梁晏愣愣瞧著這一幕,又偏頭看向易延舟。
就連他也看得出來,江紹對洛晚寧有意思。
而且,只怕是從學生時代就開始暗戀了。
不然怎麼會拿著這些東西過來,跟她共同回首往事。
…
吧檯燈光輕柔和緩,卻襯得易延舟五官輪廓線條冷硬凌厲。
他身上的冷意彷彿要把周圍都凍住。
梁晏也不覺打了寒顫。
可那雙深邃的黑眸卻竄著憤怒的火苗,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發。
易延舟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忽然有股莫名的心慌和害怕鋪天蓋地襲來。
他抬腳追了上去。
洛晚寧不甚酒力,現在又喝多了意識模糊,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他還記得,校友會那晚,她就是喝多了,摟著他的脖子不放,甚至還想親他、勾引他。
她也會這麼對江紹嗎?
而且那個江紹,顯然對她也有意思。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還有酒精加持。
他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
只要想到這個可能性,易延舟就渾身血液逆流。
他不允許!
決不允許!
可他的腳步剛邁門邊,身後就傳來一聲人栽在地上的重響,還有梁晏的驚呼聲。
“欣然!”
“欣然,你怎麼了?”
…
易延舟步伐頓時一僵,緩緩轉過身。
梁晏半跪在地上,伸手攬著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沈欣然。
周圍的人也簇擁了上去。
易延舟怔怔看著,在原地停了片刻。
與其說停了片刻,不如說掙扎了片刻。
最後,他還是沒有邁出那扇門。
而是回了廳內,拿杯子裝了一杯清水。
“她怎麼了?”
易延舟蹲下,將水遞給了梁晏,問道。
上次去法國調取案卷資料,聽說她去了南部療養身體。
後面又在卷宗材料裡,看到她確診重度抑鬱和藥物治療的醫院證明。
所以對於她的身體狀況,他也隱隱猜到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