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衛生間門口,晚寧沒讓溫毓跟進去,而是自己扶著門框、牆壁,一步步慢慢走進去的。
溫毓站在門外。
良久,衛生間內倏地響起晚寧一聲低低的喊叫,似是受到了什麼驚嚇。
溫毓還以為出了什麼事,連忙推門進去。
卻看見晚寧雙手撐在洗手檯前,眼神慌亂,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晚寧以為自己又出現了幻覺。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條難看可怕的瘢痕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皮膚恢復光潔如新。
對上鏡子裡晚寧詢問的目光時,溫毓眼神閃躲了一下。
猶豫了一會兒,溫毓才說:
“這是易氏旗下的醫院,什麼厲害的醫生專家沒有,在你昏迷期間,他們順道給你動了手術,把疤痕祛了。”
晚寧微微蹙眉,下意識問:
“那易延舟之前為什麼還要滿世界給我找整形專家?”
溫毓忙扶她出去,強自鎮定地回答:
“害,易氏旗下產業這麼多,他怎麼知道自己家的醫院就有這麼厲害的醫生?”
這話說得實在牽強,溫毓還想再說點什麼找補,卻不想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是江紹。
晚寧微微一愣。
這才想到那天,是他們舉行婚禮的日子。
溫毓目光在江紹和晚寧之間來回掃了兩下,便自覺出去了,還替他們關好了門。
晚寧看向他,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卻被江紹打斷了。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江紹坐到床邊,眼神溫柔,繼續說:
“婚禮取消了,不過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想通了,你不用有壓力。”
兩人聊了一會兒,江紹便起身,說:
“好好養病,別再做傻事了,我改天再來看你。”
江紹走後,病房裡只剩晚寧一人。
這個時節,窗外飄起了雪花,像流螢一般,漫天飛舞。
雖然寒冷,卻美麗浪漫。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在海里,也是冷。
裡裡外外冷了個透,似乎快要凍僵。
那時候,易延舟牢牢抱住她,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她沒有聽見。
就這麼想著,晚寧靠在床頭沉沉睡了過去。
夢裡是一片汪洋大海。
她拼命伸手去拉易延舟,卻無濟於事。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浪潮捲走,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海面。
她努力向深海游去,卻看見他閉著眼,面無血色,毫無生機,一點點沉在海里。
待她遊近的時候,他才微微睜開了眼,輕聲說:
“阿寧,我好冷。你知道我在這海里,有多冷嗎?你抱抱我,抱抱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