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還活著,也絕不忍看到她現在這樣。
想了想,他還是和易曼妮說了幾句,然後朝她走了過去。
晚寧還沒開口。
許秘書便淡淡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一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一個郊外的墓園。
他帶著她往山上走,走到一座墓碑前,把花輕輕放下。
晚寧臉色蒼白,怔怔地看著墓碑上易延舟的黑白照。
他一身西服,英俊貴氣,唇邊還噙著淺淺的笑。
可看起來,卻還是冷傲逼人。
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可她卻如同被冰霜凍住了一般。
身體也彷彿只是一具軀殼,沒有靈魂。
許秘書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她,淡淡說:
“你臉上的疤痕,是他找的專家團隊幫你修復的。那一天,他在美國找到了一個頂級的皮膚病學家團隊,可以通過目前最新科研成果,達到完全祛除皮膚瘢痕的效果。也是那一天,他得知了你要和江紹結婚的消息。”
“其實易總也不比你好過到哪裡去。他從小沒有了母親,在易老爺子膝下長大。唯有一個父親也是個畜生。他也是那場車禍的受害者,和你一樣,這些年來,一直忍受著體內定向蛋白副作用導致的精神折磨。”
“這十年來,雖然他已經不記得你了,潛意識裡卻依然在追逐這段感情,這是出自他的本能。或許他曾經做錯了事,但也不是他的本意。”
“後來,他終於恢復了記憶,可也沒能和你回到從前。後來,他發現他父親和爺爺,其實是間接逼死他母親的兇手,這世間沒有比這更殘忍的事。再後來,他父親和爺爺也死了。”
“他和你同病相憐,可你卻把他當成了敵人。你至少還有養父母,還找回了親生母親,可他,卻是一個骨肉至親也沒有了。他只有你,可你也要和江紹結婚了。”
晚寧靜靜聽著,眼睛卻看著墓碑上的黑白照。
許秘書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她一個人站在那裡,站了好久。
直到暮色蒼茫,她才緩緩彎下腰,親吻了一下墓碑上的照片。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終於出院了。
出院當天,她買了一束紫邊洋桔梗,放在他的墓碑前。
她怔怔看著他的照片,在那裡陪了他好久,才緩緩說:
“其實我才是那個欠你一聲對不起的人。對不起,終是沒能回應你的愛。我要走了。”
是的,她要走了。
離開這裡,離開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