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能清晰地感覺到,在她說出這句話時。
易延舟的動..作,幾乎立馬就頓住了。
他沒有馬上抽身離開,而是在她身上,僵了好幾秒。
似是有些發懵。
直到晚寧喊了他好幾聲,他才慢慢回過神。
晚寧見過他很多模樣。
有意氣風發、瀟灑恣意。
有柔情似水、清貴疏離。
還有冷漠無情、憤怒狠戾。
可獨獨現在這個樣子,是她沒見過的。
那是疼痛、撕裂和空洞。
眼前這雙瑰豔美麗的瞳眸裡,盛滿了難以言說的情緒。
她看著易延舟從她身上抽..離,坐在沙發的一旁。
他沒有伸手去接電話。
只是點了一根菸,斷斷續續地吸著……
眼神黯淡。
直到那屏幕,再次熄滅。
晚寧能感覺到,身邊這個男人,心情不好。
而且他忽然低落的情緒,跟這通電話有關。
甚至,跟這個叫【欣然】的人有關。
她沒說什麼。
只是默默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而易延舟,也抽完了一支菸。
他從沙發上起來,到臥室將浴袍換回了西服。
又恢復了矜貴清冷的模樣。
這套房子是真的很小,小到僅僅是一個轉身,兩人就能碰上。
晚寧剛把衣服放進洗衣機裡,從衛生間裡出來,就撞上了剛從臥室裡出來的易延舟。
看他這身筆挺正裝,晚寧知道,他今晚是要離開了。
她沒說什麼,只是扯了扯嘴角。
可臉上的笑意,終究是支稜不起來。
易延舟靜靜看了她片刻,才低聲開口:
“抱歉,我還有事,要先回去了。”
說完,他繞開了她,抄起茶几上的手機和衣撐上的深灰色大衣,關門離去。
外面寒風呼呼地吹,潔白的雪花也開始隨著風一片片飄落。
有些落在樹梢上,有些貼在紗窗裡。
下著這麼大的雪,他還是選擇深夜離開,迫不及待。
其實她也知道,從她說出那句話開始。
易延舟的心,就不在這裡了。
為了那個叫【欣然】的人。
晚寧裹了一張小毯子,蜷縮在沙發裡。
蜷縮在他剛才坐著的那塊地方,細細感受那殘留的餘溫。
許多念頭在她心裡瘋狂生長。
她猜到了。
那個叫欣然的,是易延舟藏在內心深處的女人。
是他從來不曾提及,卻又不可讓人褻瀆半分的白月光。
她終於回來找他了嗎?
所以他才會丟下她,漏夜奔赴而去。
一月份的京華,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
在這繁華的城市裡,即便是深夜,也不是完全黑暗的。
縮在沙發裡,依然可以看見窗外面,雪花在微光的映襯下輕輕飄落,像無數只白色流螢,漫天飛舞。
晚寧心裡有些發酸,漸漸蔓延。
其實她早已習慣浸泡在苦水裡。
只是被人餵了一點點糖,再重新丟回去,那感覺,比之前苦澀難熬了許多。
她安靜看著外面柳絮紛飛的大雪。
不知什麼時候,臉頰上流淌了些溼溼熱熱的液體,悄無聲息地滲進毛毯,化作潮溼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