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乾的,那你道什麼歉?”
晚寧的聲音很平靜,平靜之下是深深的疲累感。
她回頭看向易延舟,淺淺扯了下唇角,輕聲說:
“你們易家想道歉,是想息事寧人。不過我告訴你,易希年我會追究到底。他惡貫滿盈,罪有應得。”
易延舟怔怔看她兩眼,這才站起身來,認真說道:
“你想怎麼追究?拿那些證據去報警嗎?現在距離當年警方撤案,已經過去二十八年了。就算易家不插手,也早就過了最高的追訴時效,警方根本就不會再受理。”
晚寧糾正他,說:
“那是證據存疑導致撤案的情況下,才會遵循追訴時效限制。易希年這個案子,明顯就是人為製造的錯案,屬於逃避偵查和審判,就算從法律的角度講,也不應該再受追訴時效的限制。”
“還有,十年前那場車禍,也算是殺人未遂。”
易延舟垂眸看她,好一會兒,才嘲弄地笑了笑,說:
“你怎麼會那麼天真。錯案?說得好輕鬆,有誰會頂著承擔錯案責任追究的風險,去主動承認自己辦了錯案?你別到時候還沒把人告倒,就自己栽了進去。”
“是了,我怎麼忘了,你是易家的當家人。只要有你在,我就不可能拿易希年那個畜生怎麼樣。”
晚寧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她看向他,冷笑著說道:
“江紹說得沒錯,那是你的父親,除了護著他,你還能怎麼辦?”
易延舟聞言,心裡堵了一團火,情緒也不由有些激動。
他雙手一把鉗制住她的肩膀,強迫她抬起頭來,沉聲說道:
“這根本就不是易家插不插手的問題,你怎麼還不明白啊。還有江紹,他又跟你說什麼了?你這段時間又跟他走得很近是嗎?”
晚寧也不掙扎,任由易延舟將她的肩膀握得生疼。
她翹著唇角,平靜看他,冷冷說:
“是又怎麼樣。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做什麼,說什麼?你現在有什麼立場干涉我跟誰接觸?你是我的誰呀?”
說到這裡,晚寧忽地笑了一下,仍是看著他,說道:
“是了,你是我的哥哥。怎麼,作為哥哥,也會插手干預妹妹的感情問題嗎?”
這話噎得易延舟快要吐血。
他恨得牙根癢癢,真想一把掐死這個女人。
可瞧她這副憔悴虛弱的模樣,卻又忍不住想將她抱在懷裡好好疼惜。
不過他終是沒有那樣做,只目光深深,盯著她,低聲說:
“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妹妹過。”
晚寧眼裡泛了些淚光。
她微微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仍是彎唇,費力地笑了笑,說:
“別再對我說這些了。易延舟,別忘了,在我苦苦哀求你別推開我的時候,你做了些什麼。是你又一次推開了我。”
“我是人,不是機器,再也經不起你再三放手。別說我們現在有血緣關係,就算沒有,就算你不是我哥哥,我們也不可能了。你還是易家人,易家做過的那些齷齪事,你永遠都沒辦法一筆勾銷,這就註定了我們不是同路人。”
易延舟愣愣看著她,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果然深深地恨著易家,也在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