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然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此時卻看見易延舟唇瓣開合了幾下,嘴裡發出模糊的囈語。
聲音很小,含混不清。
很明顯,是陷入了深深的夢境裡。
“延舟,你說什麼?”
沈欣然傾身,將耳朵湊到他的嘴邊。
聽見他斷斷續續吐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字。
“洛…晚寧……阿寧……”
沈欣然渾身冰冷,就像被人丟進了冰窖一般。
他不是心心念念盼著她回來嗎?
她就在他身邊。
為什麼他口中還是念著洛晚寧的名字?
*
直至傍晚時分,易延舟才從昏昏沉沉中緩緩醒過來。
他睜開眼,看見熟悉的天花板。
床邊似是趴了一個年輕女人,纖細手臂還覆在他的胸前。
他心念一動,掙扎著起身去看。
那女人也被他的動靜弄醒了。
她睜開惺忪睡眼,慢慢抬起了頭。
看清女人的臉後,易延舟眼裡的微光黯淡了下去。
“怎麼是你?”
雖然已經醒來,可高燒還未完全退去,嗓子依舊帶了幾分啞氣。
沈欣然見他醒過來,眉眼露出驚喜。
“延舟,你醒了?”
她連忙端了杯水過來,想喂他喝下。
見他神色黯然,唇瓣緊閉著,沈欣然握住水杯的手顫了顫。
好一會兒,眼眶泛紅,說道:
“是我,你失望了嗎?”
易延舟沉默了片刻,說:
“別想太多。你身體不好,讓許景過來照顧就行了。”
沈欣然臉色微微好轉:“延舟,我想親自照顧你。”
房間內很安靜。
易延舟看到手背上的輸液針頭,眉頭緊皺,掠過幾分不悅。
但他身體的力氣就像被抽乾了一樣。
只背過了身,緩緩合上眼,不再理會她。
枕頭處似乎還殘留著那個女人的味道,不受控制地鑽入他的鼻腔。
他只覺得窩火憋悶。
恨不得將這枕頭扔出去。
輸液完之後的幾個小時,他的高燒退了不少。
再吃幾副藥,身體基本也就沒事了。
但那些藥擺在桌面,他卻從不看一眼。
只是清冷地坐在沙發上敲電腦,帶著病處理公事。
接下來的幾天,他的高燒反反覆覆,卻依然不願就醫、不肯吃藥,也拒絕王醫生的靠近。
許秘書第一次覺得他這麼固執。
他很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無奈之下,他只能撥通了晚寧的電話。
晚寧接到電話的時候,正窩在西子園的房子裡。
從案件走向發生轉變開始,她就沒敢再回家,也沒有跟林姨說。
雖然江紹時常安慰她,這個案子他一定會解決,可她很清楚,這件事除了易延舟,誰也幫不了她。
她也很清楚,跟易延舟對著幹,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她不敢冒險……
所以在許秘書打電話給她之前,她也是準備過去找易延舟了的。
但是許秘書的主動來電,還是叫她有些詫異。
她也沒想到易延舟這幾天竟然生病了,而且還不去醫院。
到御水臺的時候,許秘書替她開了門。
“易律師正在午休,你進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