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微微抿著唇,緩了幾秒,才又輕輕地握起她的手腕,放回他的肩膀上。
莫名地,晚寧也沒有再拒絕,任由著他帶著走,被他緊握住的後腰,也在灼灼升溫。
兩人俱都沉默,跳了半晌,易延舟緩緩鬆開她的腰肢,輕聲說道:
“旋轉的時候踮起腳尖,腳跟不要著地。”
晚寧被他放出去一會兒,只轉了小半圈,又被他拉了回來,微微仰倒在他的懷裡。
幾個回合下來,兩人都累得胸膛起伏,輕輕喘息,呼吸似乎已經交纏在了一起。
一個是教得累,一個是學得累,卻仍是不願停歇。
易延舟略微傾著身體壓向她,俯視她,溫聲道:
“你看,這不就配合得很好嗎?”
晚寧雖還有很多不熟練的,但也確實比剛剛跳得好了許多,動作也標準了不少。
她的手臂稍稍抬起,累了就直接搭在他的肩膀上。
兩人舞步翩翩,慢慢跟上了音樂的節奏,很是合拍,第一次完整地跳完了一支舞。
恍惚之中,晚寧不自覺地輕輕彎起了唇瓣,朝他露出了一抹真實的笑意。
易延舟有些愣怔,還有些不敢相信,痴痴地看著她,就像被蠱惑了一樣。
兩人一步一步,他將她抱得更緊……
黑暗總是容易滋生曖昧,到後來,他的額頭已經不自覺地抵上了她的額頭,呼吸灼熱,心似乎也貼得更近了些。
可美好總是短暫。
這次舞池相遇,是偷來的時光,就像做夢一樣。
隨著音樂聲的結束,這場夢也會結束,他們還會回到各自的軌道,扮演著各自的角色。
樂隊伴奏戛然而止,周圍的人都陸陸續續停了下來,他們也不例外。
主持人在臺上開始講話,可說了什麼,他們卻聽不清,只靜靜凝望著對方,彷彿世界只剩他們兩人,外面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最後還是晚寧先回過了神,她雙手覆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輕輕將他推開,溫聲說道:
“跳完了,謝謝你教我。”
易延舟垂下濃密的眼睫,掩去了眼裡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回答:
“不客氣。”
晚寧微怔。
他們從前,絕大多數的時候,都是針鋒相對。說起狠話來,恨不得往對方最痛處戳下去,似都要把對方刺得鮮血淋漓才甘心。
像這樣客客氣氣,不爭不吵,甚至還有些小心翼翼,倒是少見。
臺上主持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周圍人開始陸續走出舞池,往宴廳裡去。
晚寧低頭,勉強扯唇笑了笑,說:
“好了,我要走了。”
輕聲軟語,話音落下,兩人又都是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易延舟才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晚寧沒再說什麼,緩緩提起腳步,獨自離開。
宴廳裡依舊人頭攢動,可她卻沒有往宴廳去,而是去了露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