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抬頭去看。
只見沈沛然拇指按了一下手機側沿的鍵,屏幕應聲熄滅。
這系列動作一氣呵成,他又把手機交還給了她。
“寧寧,現在下午4點了,再不過去的話,天就要黑了,太晚街上路上都沒什麼人,也打聽不出什麼。既然準備要離職了,今天走和明天走又有什麼區別?”
“別擔心,律所那邊真的有什麼事,我替你兜著。”
對於他自作主張掛掉她電話,晚寧心裡其實有些不悅。
不過他有句話說得沒錯,現在下午4點了。
這裡離市區那邊又遠,即便現在回去也是趕上堵車高峰期,到了律所人家也下班了,離職手續今天肯定是辦不了了的。
況且,他也是為了幫她,索性也沒說什麼。
而辦公室那邊,易延舟臉色黑了個徹底,飽滿凸起的喉結也不自覺上下滑動。
呵……
竟敢掛他電話。
真有意思。
易延舟緊緊捏著手機,差點把手機捏爆。
閉了眼,腦海裡無端開始想象起那個女人被沈沛然親吻,甚至覆在身下的情景。
只覺得心臟裡刺得慌,又堵得慌。
像被無數堅韌鋒利的刀尖刺破,又像壓了個大石頭在胸口上,壓得他喘不來氣。
他討厭這種情緒被牽著走的感覺,卻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跟他接吻時的模樣。
白皙的臉上會泛起一抹羞澀的緋紅,唇內的那抹柔軟溼滑清甜,眼神水霧濛濛的,嫵媚迷離中又帶了些生澀,勾得他心尖發癢。
她和沈沛然接吻時,也是這般模樣嗎?
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嗎?
她現在跟他,是不是在做著這樣的事?又或者,更多?
他們說的那個地方,是酒店,還是曾經的婚房?
結婚三年,什麼事都做過了吧。
即便離了婚,偶爾心血來潮,再溫存幾次,是不是也自然而然?
易延舟煩躁地抄起桌面上的煙,一支接著一支抽了起來,彷彿這樣能消解窒悶。
讓心裡的那股氣更順暢些。
*
咖啡廳這邊,掛斷電話後,他們就起身離開了。
晚寧手上拿著那份資料,心裡卻像打鼓一樣。
有即將知道親生母親消息的激動,也有近鄉情怯的退縮。
一時間,竟有些緊張了起來,手心不知什麼時候也出了一層汗。
晚寧坐在邁巴赫的副駕上,車開得不快。
她打開了半個車窗,風簌簌地倒灌進來,夾雜著沿路綠化帶上的茉莉花香,清新香甜,像清晨未見陽光的露珠。
這也是記憶裡的味道。
那個,姑且稱之為她母親的人,以前身上的味道,就是淡淡的茉莉花的味道。
清雅芬芳。
記憶裡她的樣貌已經很模糊了。
唯有這氣味,多年來還一直縈繞在她心頭。
一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了資料上面的地址。
也是在京華市內,只不過是在郊區。
這個地方,有著濃濃的歐式建築風格。
雖不復以往的華麗,卻也像是有錢人才能住的地方。
雖然這些建築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那種歷史的厚重和底蘊還在。
園區內古木環繞,綠樹成蔭,溫煦的陽光從稠密樹葉間隙中灑落下來,在地上形成點點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