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親生母親,以前就住在這座園區裡,住在這樣目之所及、皆是風景的環境裡,住在這個人人非富即貴的地方。
或許現在,也還住在這裡。
可為何,她還是拋棄了自己。
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找過自己。
是有多討厭她的存在,才能在擁有這麼好的條件的情況下,毅然決然將她遺棄,讓她在孤兒院裡度過三年孤獨、陰冷又翹首以盼的時光。
她曾經想過,或許她的母親,是經濟條件太差,養不起她,不得已,才把她送去了孤兒院。
但這種情況,她卻是從未想過。
一時間,她竟有些茫然。
她喉嚨哽了一下,轉頭問沈沛然:
“這個地址,會不會弄錯了?”
“應該不會有錯,都是按照以前職工提供的資料上面顯示的地址過來的,即便當年他們在登記地址時出現了一兩次差錯,可是她往孤兒院裡寄了半年的東西,不可能次次都登記錯。”
沈沛然掃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心裡的驚訝程度不下於晚寧。
話音剛落,晚寧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難堪,羞恥,像個被人無情甩掉的累贅,現在卻還巴巴找過來的小丑。
她轉身,沒有再往裡面去的意思,喃喃道:
“走吧,回去吧。”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沈沛然有些心疼,伸手將她摟入懷裡。
晚寧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沒有以往的羞惱和掙扎。
可下一秒,她就被一道強大的拉力扯開。
還沒來得及反應,臉上就捱了一記重重的巴掌,瞬間火辣辣的疼。
“賤人,離婚了還來勾引男人。沈沛然,他現在是我的未婚夫。”
說話的是鄭蕾。
她的臉色蒼白,卻因怒火染上了幾分不正常的紅色,胸腔也在發抖。
她父親在這裡有套別院。
前些日子她剛流了產,現在來這邊休養,也算是坐小月子。
沈沛然一次也沒來看過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她住在這裡。
現在卻帶著這個賤人到這裡卿卿我我。
她剛沒了孩子,本就情緒不好,現在更是恨不得上去撕了洛晚寧那張扮柔弱的臉。
她看起來有些瘋狂,面目猙獰著。
正欲再揚起巴掌,卻被沈沛然伸手攔住了。
他憤怒地甩開她的手,罵道:
“你發什麼瘋?”
沈沛然的力氣很大,鄭蕾向後趔趄了幾步,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發瘋?從我車禍那天,你送我到醫院之後,你有再來看過我一次嗎?那不是你的孩子嗎?為什麼你一點傷心的情緒都沒有?沈沛然,我們是有婚約的,我是你未婚妻……”
晚寧聽得頭疼。
後面的話,她也沒再聽進去。
也不想去計較剛才挨的這一巴掌,轉身就走了,像個靈魂被抽離的木偶一般。
沈沛然想追上去,卻被鄭蕾絆住了腳。
出了園區,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晚寧在門口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小姐,去哪?”
晚寧怔了一瞬。
去哪?
她也不知道。
良久,才淡淡答道:“去市區的東環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