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說,若豐家已經知道洛晚寧的身份,並且因那日遊輪上發生的事對她懷恨在心,要報復到她本人身上,可那日事發畢竟是因賀宇而起,即便要報復也是賀宇更好下手一點。
可為何賀宇沒事,而遠在異國的晚寧卻出了事。
另外,豐家想通過傷害晚寧的方式來達到傷害他的目的也並不成立。
其一前面也說了,豐家不大可能知道晚寧的具體信息,二來要想通過傷害他所愛之人來達到傷害他的目的,怎麼說也是對沈欣然下手,而不是對洛晚寧下手。
畢竟他和沈欣然之間的訂婚,圈內人盡皆知。
而在此之前,沈欣然已經將他們過去曾有過一段戀愛的事情散播出去,在此之後,他不僅對這類消息推波助瀾了一番,還刻意帶她回去參加家宴。
人人都以為他對沈欣然情根深種,其實不過是他轉移豐家視線的手段之一。
不過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即便從理論上看洛晚寧的車禍和豐家人沒有關係,也不排除存在極小的可能性。
當然,肇事司機還未找到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推論和猜測。
“去查一下豐家最近都和什麼人接觸過。”
易延舟淡淡留下一句話,便往病房的方向去。
*
從醫院出來,江紹的臉色並不好,打了電話約文禾出來喝酒。
喝下去的酒量和吐出來的話語數往往成正比。
微醺之時,江紹從錢包夾層裡取出了一張照片,放在文禾面前,清俊容顏露出一絲失神的笑。
“這是我從同學錄裡裁下的照片,我常常在想,如果當年我沒有選擇轉學回瑞士,一切會不會都不一樣。三個人當中,明明是我最先認識她,最先喜歡她,也是最有機會跟她在一起的,為什麼到頭來卻什麼都得不到?這兩年,我對她不好嗎?”
文禾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是一個十六歲左右的少女,扎著高馬尾,穿著白色校服裙,青春洋溢,面容帶笑,眼裡有光,看著就很招人喜歡。
饒是文禾本人也不得不承認,如果回到讀書時代,他也會被這樣的女孩吸引。
他一手端著酒杯,另一隻手捏起照片細細打量,好一會兒,才把照片還給了江紹,說:
“轉學回瑞士,是迫不得已,至少在你母親生命裡的最後時光,你是陪在她身邊的。再後來,你進入家族基地集訓,從眾多優秀子弟中殺出重圍,成為新一任江氏家主,彼時她已嫁作人婦。只能說,你們之間有些緣分,卻又差了那麼一點點。”
江紹猛地喝了一口酒,臉上已經帶了幾分醉意,他很少有這麼放縱的時候。
說話聲音也開始黏膩了起來。
“文禾,你不知道。其實易延舟和我是一樣的。如果說我和她沒有緣分,那易延舟和她同樣沒有。”
說到這裡,江紹臉上露出一絲痛快解氣的笑意。
他們都一樣,都錯過了許多,還即將失去更多。
想到這裡,他笑容裡又帶了幾分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