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問出這個問題時,有著自己都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忽然有些畏懼答案,如果顧酌說“是”,那她不知道以後該怎麼在婚姻中和顧酌相處了,沒準她衝動離婚也說不定。
男人複雜的神色之下,眼眸卻是冰冷的。
他說:“在我的層面,不是我。”
黎梨一滯:“什麼意思?”
“這件事情我不知道,至於是不是借了我的身份,或者是顧家其他人的身份,我去查。”
顧酌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給予安慰,但最終還是止住了,只有些歉意地說:“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黎梨無意識地長呼了口氣,“也沒什麼,這件事我自己也能處理,我只是想問下是誰。”
或者說,她只是單純地想知道這個人是不是顧酌而已。
她不想以後都帶著猜疑和膈應去和顧酌相處。
而於工作上,這件事並不算太棘手,最差的結果也就是退團而已,退了姜明遠的舞團,她可以去談更多,或者以後成為自由舞者都行,沒什麼大不了。
顧酌表情頗為凝重,似是有些心疼:“所以你這段時間休息,是因為被替了位置?”
“是。”黎梨點頭,街邊午夜大排檔的菜香飄進車內,她強調:“先說好,我就算是待業在家,我也不做飯做家務啊。”
顧酌一下笑了,掌心蓋在她的頸後捏了捏,“怎麼敢勞駕夫人,說了這些都是我的活兒。”
氣氛沒有那麼沉重了,黎梨嗯了聲,“還算懂事吧。”
男人眼眸垂了垂,似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才抬起頭問她:“你以為過是我,是嗎?”
“想過。”黎梨沒否認,否則剛剛也不會問出那個話來。
男人眼瞼微微蓋下,黑睫遮出一片陰影,那墨色瞳孔中似平靜到沒有波瀾,卻早已翻然如海。
他抬起墨眸,情緒便輕易顯露了,他叫她:“梨梨。”
聲調裡裝著幾不可察的濃烈情緒。
黎梨怔了怔,這好像,是顧酌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雖然她名字兩個字讀音都相同,但她能聽出來,顧酌叫的是她的小名。
只有親近的人,才會這麼叫她,帶著親暱感。
顧酌往常叫她夫人老婆時,大多都是帶著調侃和捉弄。
此刻那道眸光卻顯得鄭重,黎梨看向他,不自覺緊了緊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