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心略一沉思,認真道:“大概還需五十年。”
哪怕現在周身混沌不堪,感官之下,天道不存,可他有信心,再過五十年,便能破開定心之境,直入坐忘第四境。
於生無所要用者,並須去之。
於生之有用餘者,亦須舍之。
此謂簡事。
看清天上所謂仙人本質,這樣的天道已無必要再繼續下去,盡皆可捨去。
他自此會將那所謂的合道,多年修道與天地建立的溝通聯繫,一應斷除,以極簡之事化為自身之道。
天道將他困在這荒島上九百多年,不斷降下的天譴之力,自他斷除一切與道的聯繫之後,便無法再奈何得了他。
卻是隻聽那年輕船伕,輕率一笑,摸向自己手中的鏽劍:“野道士,時間太久啦,還不如我自己磨劍斬龍。”
“你一介凡人,殺不了龍。”
“殺不了也要殺,那孽龍颳起的風浪毀了我的家,還吞了我的家人,父老鄉親孤苦伶仃,無家可歸,此仇不共戴天!”
“我散盡家財換來了一本劍譜,只要日日觀海,夜夜聽風,便能修得斬龍劍!”
年輕船伕從懷中掏出了一本破破爛爛的劍譜,小心翼翼的撫摸著,宛若絕世珍寶。
而蘇定心一眼就看出來,那只是一本低階劍譜,連法力都修不成。
“這魚,送給你吃啦,快走吧,這海上風浪大。”
隨後。
幾條不足二兩的魚,被年輕船伕丟了上來,他就划船而去,開始去自顧的觀海,聽風,練劍。
蘇定心默默注視著腳下的魚,一指點出,想傳授神通助年輕船伕斬龍,卻是被荒島包圍的天譴之力無聲化解。
他仰頭望了一下天,低聲言語間嘲弄道:“這天道,還真是怕自己的道法神通流傳出去啊。”
第四境不成,哪怕是口述傳法,竟然也無法突破天譴傳出去,法不可傳。
現如今,他的一切力量都被天道孤立。
就這樣,蘇定心只能坐在荒島礁石上,看那年輕船伕三十年如一日,日日觀海,夜夜聽風,心無旁騖,一心只修手中劍。
彈指一瞬間,眼看他從弱冠之年,練到知命之年,中間還時不時吃上他送的小魚。
直至某一日。
他手中的鏽劍光芒大放,斑駁鏽跡全然褪去,一劍斬出,狂風巨浪停滯,宛若斷海,久久合不攏。
三十年觀海,三十年聽風,苦熬寂寞宛若終日飲冰,依舊熱血難涼,終成一劍!
可蘇定心知道。
僅憑如此就想要斬龍,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