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令李格非一下子陷入了兩難。
倒也不是因為秦剛目前的地位,這些東西他之前都是知曉的,就算是剛知道的爵位也無法給他加分。
李格非之所以不想選他做女婿的原因並非在這些方面,而是秦剛的政治立場與行事準則,讓他無法放心地將女兒託付出去。
正是因為之前被王仲琓來問了一次,他就想著趕緊悄悄地和趙挺之把這親家給結了,也就省得再被此事煩擾。哪知道今天就眼看就要做好的事情,卻不知怎麼就被秦剛這小子知道了。而且託的這個提親人楚國公,又是一個不好敷衍的人,你即便要拒絕,可也得要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才行。
坐在李格非身旁的王氏斜眼瞧了瞧刑恕,臉上雖然沒有什麼異常的表現,心底裡卻是對此人甚是厭惡:
刑恕在被章惇重用之後,為了給自己的積累資本,便處心積慮地羅織甚至捏造各種元祐黨人的所謂罪狀,其中就曾誣告了自己的父親王珪,說他曾謀議擁立雍王,以至於王珪在死後還被奪爵貶官、並累及了幾個為官的兒子。
王氏不諳政治,但是心裡自然會有一把判斷是非好歹的尺子。平時看著趙明誠這孩子感覺還挺不錯,可是今天看到前來幫他提親的姑父,總是覺得心裡頭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地不太舒服。
正好此時又有了楚國公代秦剛的提親,使得她原本已經與李格非統一好的想法,便在此時就有了一點鬆動。所以她便輕聲對丈夫說道:“既然有了兩家同時來提親,兩個年輕人又都在這裡,官人你不妨可以出出題考考他們。清娘自幼便是聰敏好學,為她擇個聰慧出眾的夫婿,總歸會是不錯的!”
“是啊!王夫人說得甚有道理!”這刑恕剛才被楚國公顯寶一般地搬出了秦剛的諸多頭銜,正堵得有點氣悶,突然聽到王氏的這幾句話,立即便感覺對方是向著自己的。
因為趙明誠目前還在讀書,這要是比做官、比仕途,則在已經出仕了的秦剛面前明顯就是短板。而正是因為讀著書,這比試才學的話,秦剛的水平他雖然沒有概念,自家的這個侄子在周圍人中還是非常突出的,“文叔也是當朝難得的才子,今天我帶舍侄過來,既是提親,也是求教,不妨便讓他們兩個年輕人在這裡比試比試,唯才擇婿,這也是難得的一段佳話嘛!楚國公,您覺得意下如何?”
“刑侍讀都不反對,老夫又有何異議啊!”趙令勔平時在家裡不知聽了自己兒子講了多少遍的這秦剛如何地才華出眾,原本還在擔心這刑恕會顧忌這點不敢接話,此時卻聽得對方主動應戰,不由地喜出望外,滿口承諾。
這下子,卻是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到了李格非的面前。
他有點不滿地看了看自己的夫人,但是王氏卻是微微前傾了身子,對他低語道:“試題都是由老爺來出,標準都還是在老爺手上。”
李格非心裡一下子透亮了起來,立即對夫人點了點頭,這才轉頭對堂內的眾人說道:“小女著實不過蒲柳弱質,自小被我寵溺,生性又極是頑劣,原本是難以配得上今天過來的兩位小郎。但是不意楚國公及和叔兄都能瞧得起我李家,都已經上門來提親了,下官實感榮寵。只是,女兒只有一位,許配給哪家,都得有個計較與說法,總不至於隨隨便便地就拂了哪位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