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這哪是什麼打油詩。”秦觀不以為然地說了一下兒子,不過又表示了好奇,“你十八叔還作過什麼其它詩麼?”
秦湛此刻便將秦剛當日在李清臣府上所作的那首《雪花》打油詩說了一遍。
秦觀聽了後,卻是搖頭批評兒子說:“你十八叔將此詩說成是打油詩,那是他自謙,你卻當了真。古人曾有一句名詩,而這首雪花詩,全憑第四句獨領全篇,作得是實實在在的好詩啊!你自己不學無術,只當笑話,卻不知自己成了笑話。”
秦湛平時常被父親斥責,往往心中多有不服,但是這次被說了後,卻彷彿從中明白出了一些什麼,竟是少有地低頭思考了好一會兒,再抬頭起來向秦剛賠不是。
秦觀看到兒子這些日子的成長與進步,心裡自然明白這是與秦剛的幫助與提攜不可分的,心中甚是滿意。
“對了,昨日在開封府的官宴上,錢穆父曾提過,十八你雖然還未及冠,但是如今已在京城行走,更何況你已有官職在身,一直沒有表字,是很不方便的啊!”秦觀此刻想起了昨天想說卻又忘了說的事。
古人的表字,一般是對自己名字的擴展、輔助說明,或者會寄託長輩的期望、個人的志向等等。所以,社會交往中,對方如果有表字,則一定要以表字稱呼,以示尊重。而對有表字的人直呼其名,除非你是長輩,否則近似於罵人。
想象一下,你的父母突然直呼你的姓名時,一般是在什麼情況下?
正是因為如此,絕大多數人的表字會在滿二十歲的時候,由家裡的長輩、或者是專門請來的有學問之人來起,以示你可以正式進入社會了。
所以,如果更早一點有了社交需求,起表字的時間是可以提前的。
秦觀此時說的正是這個意思。
到京城裡來的時間雖然還不長,但多少也結識了不少的士子朋友,他們稱呼秦剛,既沒有親熱到以“剛哥”這樣的程度,又不能疏遠到“宣義”這樣的官名,雖然秦剛對他們直呼自己名字並不反感,但畢竟不合這時的大眾禮數。
“莫不……”秦剛說道:“有勞七哥賜一個吧!”
“不妥不妥。”秦觀擺擺手說,“我不過是你族兄,起表字的事,須得由長輩或師尊……”
秦剛隨即站起行以大禮,並鄭重地說道:“秦剛出身貧寒,因鄉梓之故一直以七哥為楷模,而得求學之動力。後蒙徐夫人資助援手、再得秦三太爺看中,隨父能入秦氏宗族,愧得七哥看重,面以兄禮相待,學以師學相教。秦剛實在是心有徨徨而意有不覺。今日懇請拜師入門,願從此能執弟子禮、承衣缽學,以遂多日之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