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須有的意思就是“也許有吧”,更多的便是“你要說有那就算有吧”的意思,這個學生似乎連去否認的興趣都沒有。
但是他的後半句話卻是在責問,就算是有蕃匪劫掠,那它也是發生在別人家裡之事,你一個大宋官員去關心什麼呢?話意雖然赤裸,但實際也難以反駁。
李夔一時語塞,想了想,換了一個問題:“我之前曾知菱川書院之盛名,方才又聽參軍贊過閣下等人皆是俊才。只是我聽諸位都稱秦知軍為老師,我看他甚至不及你們年長,這老師之名,是否只是書院給的掛銜?”
作為外人,李夔的這點疑問也是正常,不說秦剛的年輕,就說他從官的繁忙,也不大可能真正去那書院教書育人吧。
但那學生卻極其認真地說道:“老師乃我菱川書院格致學的創學之人,我等所學教材都是老師所編,入學啟蒙也是老師親授,甚至書院授課的夫子也是多經老師點撥。而此次我們十二人能夠選來到老師身邊做事,更是得得其教誨指點,實乃是我等人生一大幸事。”
“秦知軍真有你們說得這麼神乎其神麼?”一旁聽到現在的李綱忍不住開口而問,語氣中多有不信之意。
“那是自然。”那學生原本聽到此插話時有點生氣,再一看李綱的年紀也就釋然了,反而語氣平和地反問道,“諸位可信這世上有否生而知之者?”
“生而知之者?莫非是指書中所言的聖人麼?我等未嘗見過。”李夔很實在地回答。
“以後你們會慢慢明白,我們的老師便是!”說完後,這名學生與司戶參軍便以事房還有些事情須去處理而告退。
“生而知之者……”李夔反覆琢磨這句話後才道,“若是用這句話來解釋這秦徐之的話,倒也是能夠說得通了。只是,誰又真的能是‘生而知之’呢?”
隨後,李夔則帶著李綱去走了保安軍衙門的另幾處事房,在與錄事參軍的交流中,因為發現他所瞭解的情況則更為全面,便嘗試著問起了關於保安軍接壤的西夏境內襲擾之事。
錄事參軍猶豫了一下,便開口反問道:“敢問李撫勾,前幾年西賊屢屢縱人越境打草谷,搶我錢財、掠我生民,可曾有過西夏的州衙官員前來調查管束?”
“本官非是為西賊作主,只是感慨保安若真有此等功勞斬獲,為何不上報帥司獲取封賞呢?”李夔趕緊解釋道。
“下官的確不知,只是曾聽秦知軍說過一句:封賞是給做官的回報,富裕是給百姓的交待。李撫勾不妨可到今天的保安各處走一走,或許能有答案。”
李夔父子一下子又被這句話給擊中了。
兩人出了衙門,卻在門口遇上了匆匆而過後黃友,因為之前在延安府時就曾認識,於是就被李夔父子叫住,聽說他們想在城內隨便看看,於是就問:想不想去上看看自己負責管理的童子營?
而秦剛自進入陝西以來就曾一路收容投奔而來的孤兒一事,已成鄜延路里的美談,士人雖知這件事情的名聲雖高,卻也知道為此付出的代價會有多大,所以許多人在欽佩的同時,也在猜測,秦剛的這個童子營到底能維持多久,當然也會對於子營內的實際狀況,各有各的猜測,李夔自然想親眼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