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單單幾句話,竟然說得在場的眾人若有所思起來。是啊,既然書上記載了這麼多的內容,總有一些是我們身邊可見可觸或可驗之事,與其空耗嘴皮相互激辯,還不如自己親身去試驗一下、體驗一番呢。
還是喬襄文走過來施禮道:“在下菱川書院山長喬襄文,想必這位小官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高郵秦承務吧?”
秦剛連忙回禮道:“不敢不敢,學生秦剛,見過喬山長。”
聽得秦剛自報其名,眾位學子之中頓時一陣低低的驚呼之聲,顯然是早有所聞。
鄒放卻是呵呵一笑道:“僖老既有一問,可對承務郎的回答滿意否?”
喬襄文卻凝神讚道:“果然是百聞不如一面,都道秦承務少年英才,今日對我等書評之辯,竟是聞所未聞之理,卻俱是深明大道之言。只一句‘絕知此事要躬行’,便當為我等學子之勸學良言。爾等可要謹記且謝過秦承務。”
“學生謹記,多謝秦承務!”眾學子也皆異口同聲地說道。
既然已經說到這裡,喬襄文索性散了這場辯論,將秦剛與鄒放請入內堂,又讓人奉上茶來。
雙方再次見禮,又對彼此之間的“承務”、“山長”等稱呼來回堅持推託了三兩回。
最終彼此妥協,三人皆以平輩見禮,秦剛對喬襄文、鄒放以兄而稱,兩人對秦剛則以“小友”而稱,雙方各示尊重又不顯生分。此事雖嫌繁瑣,卻是古人交際中最重要的一環。
因為不管怎樣,在此時,若是直呼對方的本名,除非是非常明確的長輩對晚輩或上級對下級的場合中,那就是極具汙辱性的做法。
平輩或地位相等之人,多用對方的表字或自號而相稱,比如鄒放字不棄,喬襄文號僖老。而未曾及冠的少年,則會以其家族中的排行稱呼,又或以名中之字加以“哥”以示親熱。之前大家多叫秦剛為“剛哥”,待其入了秦家宗族後,也有人稱之“秦十八郎”、“秦十八”。
而由下對上的稱呼則必須要表示出最大的尊敬,這裡就會有太多的講究了:
如果對方是官員,宋朝的官員頭銜又會很多,則一定要從中挑選出一個官階或品級最高的那個來稱呼。
前面曾提到毛滂的官階是左朝奉郎,這是正七品的寄祿官,而他的差遣卻是知高郵軍,至少正六品,所以,你得稱其為毛知軍,而不能是毛朝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