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這小子在江淮發運司做了不到一年,知保安軍半年,再知環州不到一年,這裡面,可有哪一任是做滿的?不過要是都做滿了,還不知給他能折騰成什麼樣子呢!”章楶一頓看似責備的口氣,卻是對自己慧眼識才所得這個秦剛甚為得意。
“宋夏罷戰、邊境和平,此事功德無量。然邊臣言邊,更求務實,西賊狼子野心,只是暫藏。所以僅我環慶一路州縣官員,便對這重開各處榷場一事,議論不一。有人擔心,榷場通商讓西夏能夠更加方便地買到我們大宋物美價廉的商品,會幫助他們迅速提高國力,從而成為我們更強的對手與敵人?不知二位對此觀點怎麼認為?”孫路拱手相問。
這孫路也算是一個異類官員,早年王安石變法時,神宗皇帝認為他說的話不合新政,棄其不重用。而他自己卻憑藉在西北的戰功,一路遷升至陝西轉運判官。而元祐更化時,許多舊黨人便認為他是自己人,司馬光在有了放棄河湟的想法時專門請教了他。孫路手指地圖勸說,河湟若棄,關外闢土數百里都將不復存在,總算制止了司馬光的蠢念。
而紹聖之後,他更以強烈的主戰傾向,替代了原先的環慶路經略王安禮。
所以,這孫路便是一個主張務實、關注民生的非新黨、非舊黨的官員,同樣也是值得秦剛尊重的一位昔日長官。
“孫經略所問之事,過往實例已證實:自寶元年來,由於宋夏開戰,榷場也斷斷續續地停了很多次,每次短則一兩年,長則十數年。敢問孫經略,榷場關閉期間,西夏的國力削弱了嗎?”秦剛選了一個最明顯可以判斷出的話題反問。
“倒也不曾!”孫路謹慎地思索了一下後才回答。
“原因便在這貿易商品的結構之中。”秦剛繼續進行分析,“西夏人通過榷場購買的多是絲綢、布帛、茶葉、瓷器以及各種食材。此類商品有何特徵?只是提高生活質量而已。換句話,如果買不著它們,西夏人日子照過,只是沒那麼舒心罷了。更不要說,實際上他們既可以從無法杜絕的邊貿走私中獲取,甚至還可以通過各種邊境搶掠中獲得。所以說,通過關閉榷場打壓西夏國的國力的想法根本就不成立。”
“反倒是沒有了榷場,我們的戰馬失去了穩定的購買來源,這倒是讓我們的騎兵與對方的差距越來越差了。”孫路苦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