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進入北遼的銅錢返回來,是不是就會有大問題了呢?”此話題甚是引人,孫路抓住一點追究其根。
“銅錢是如何進入北遼的?當然是我們的商品好,商品多,遼人需要宋貨遠超於宋人需要遼貨。所以,這種情況不改變,銅錢就不可能返回我朝。對夏也是如此,甚至,我們只要用心經營,就可以將遼人、夏人的原始商品,以低價收購進來,然後將再加工成高利潤商品,再高價賣給他們。長此以往,財富流轉,便成大勢也!”擁有先進生產力的國家對於發展落後國家的經濟掠奪,便就是這個原理。
“老夫再有一問,這西夏、北遼之國也不乏會有能臣志士,通過邊貿,他們會不會也能學習到先進技術與你所說的這些高價值商品生產呢?”孫路提出了他的新問題。
“能!但何懼也?!我大宋二十五路之地,超萬萬之民口,縱不說這京畿、江淮之風流人物,就算是關西六路,官吏精英,有我華夏之熠熠文明,豈有被其西狄蠻酋所超越之理?”秦剛所說的這便是無可辯駁的至真之理了。你一個大學生,結果被學習你的小學生給超越了,那還能怎麼說呢?
“徐之果然是少年英才,一席話令老夫茅塞頓開!”孫路由衷地讚歎道,“此略若是能夠獲朝堂批覆,詔令這西北諸路統一施行,豈不效果更佳?難道……是朝堂的諸位相公並不認可?”
秦剛搖搖頭道:“此略不可到朝堂上說。”
“這是為何?”孫路正脫口問出後,轉而立即自悟,先不說朝堂上的頑固衛道士們遍地行走,一旦聽聞後會有多少官員跳出來指責此策陰險,就算是如今新黨當權,好大喜功,勉強通過此策,就宋朝這種毫無保密觀念的朝廷,指不定消息早就已經傳到西夏王宮之中,一旦對方來使質問,便成進退兩難之尷尬狀態。
秦剛非常誠懇地說道:“所以此‘疲夏之略’,非朝堂間的堂堂國略,乃地方官員心中的行事標準,吾與章老經略講完後,他便囑咐,此策可以私下交流、可以一城一地而施行,雖無舉朝通力推行之良效,但卻少去了如種黨同伐異之爭論、紛爭。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滴水穿石,邊患可解也!”
“古人云,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孫路十分感慨地說道,“西北之地有柳花、華夏二人,實乃六路五十萬生民之幸事。孫某不敢盡數代表,謹代環慶路下五州之軍民,謝過指點之恩。並願共施此‘疲夏良策’,以衛我大宋之鐵壁江山!”
秦剛與章楶對視一笑,轉而對孫路謝道:“正如秦剛前面所言,此策唯我等認可者全力施行,一州便就有一州之效,一路方可有一路之功。孫經略深名大義,所見略同,實是幸事。接下來,秦剛便會以提舉天下學政使之名義,再訪其它各路,如有同道者,皆邀入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