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臣放下手中之書,一雙慧眼如炬,上下掃視了一下秦剛,發現其雖態度恭謙,卻沒有一絲面對朝中重臣時的那股怯意或者說諂象,其穩重的神態令其第一印象甚好。
“秦宣義少年英雄,氣度不凡,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李尚書言重了,還是呼秦剛本名為好。所謂宣義郎一職,乃蒙朝廷恩典所授,學生竊以為其作用無非有二,一是能予以厚祿,彰顯朝廷褒獎;二是張以虛職,激勵學生知恥奮進,早日考取進士,以免自己名不副實、德不配位。”
此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李清臣心想,眼前這位少年,要麼是少年老成、胸懷大志之輩,要麼就是老於奸滑、誇誇其談之徒,不過臉上神情卻依舊:
“既然如此,你與禠兒是朋友,我便稱你一聲賢侄,你也叫我世伯,這樣也算是方便你我在家裡話話長短,少些拘謹,如何?”
“世伯厚愛,小侄安敢不從!”
“哈哈!”李清臣看似隨意地卻問了一個問題:“老夫看過賢侄所作的《少年華夏說》,今有一問,這人之老少與國之老少有何異同?”
“回世伯,國者,人之所建;人者,國之所依。所以,國雖無形,卻具人之神韻,國雖無壽,卻同人之盛衰。所以,聖人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以國之天下之大,皆可應世間的大道至理。此為一也。”
秦剛並不關心李清臣的反應,繼續說道:“人之老少,其本質在心,心少則人之志高;國之老少,其本質在民,民少則國如朝陽、氣如奔流。所以靜觀人之一生,時光如駒,一去難返,縱有‘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卻也難抵身衰氣竭之自然規律。而國則不然,國之盛衰,雖有起伏、但有迴轉。昔日大漢初立,景帝之治、武帝拓疆,何如少年之熠熠飛揚年華,此後哀平二帝積弊,便為漢之衰老,以致王莽竊政,國祚不再。但民心猶存,便可再有光武中興。大唐縱因安史之亂而衰,但也有可有元和中興之盛。此為國之幸也!”
秦剛的這一番補充,算是將那篇《少年華夏說》再往上拔了一個臺階,也就是點明瞭,人生之少年可能過去也就不會再來,而國之少年卻可以因為執政者的理念更新而再造青春。實際上也從另一個角度將自己從別人惡意影附地“貶後褒帝”的爭端中解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