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秦觀的這番做法,從當時的社會角度來講,應該算得上是對朝華負責任的行為。
秦剛想了想,暫時放棄了繼續勸說的想法,主要原因除了上面的講的以外,他深信秦觀對於朝華的感情,絕非他自己所講的那麼豁達,而他所謂向佛之心,也並非所言的那般堅定。
只是,趕在這個當口勸阻,其實只會讓老師心意更加堅定。
於是他先應了送回朝華的事情,就轉身退出。
當下,他還必須要先問清楚朝華的真實想法。
誰料,他剛回到自己的艙室,朝華卻已主動找來,原來她去求了戚老夫人,老夫人雖然對朝華十分捨不得,但是秦觀之前已經做過母親的思想工作,說此次南行前途未卜,遣送朝華回家,實際是還了她的自由之身,讓她可以趁著年輕在京城附近另尋良家投靠。所以老太太也是力勸朝華回京為好。
於是,朝華便想到了秦剛這個弟子。
“十八叔。”朝華雖已拿到秦觀的遣書,但仍然按照秦湛晚輩的口吻稱呼秦剛,“奴家分明記得,去歲小年夜,十八叔與官人飲酒作詩,叫奴家記錄時,就曾說過:他日若官人趕我走時,不理他,別走!如若不行,便來找你。如今你可還記得此言?”
“秦剛慚愧,確實記得說過此話。”
“官人便是奴家的天,官人執意要遣送,奴家無法拒絕,只能依言來尋十八叔。”朝華紅腫著雙眼,便對著秦剛深深拜下。
“小嫂快快請起,你起來我才好說話。”因為不能直接伸手,秦剛有些著急,不過聽得小嫂的稱呼未變,朝華定心了許多,依言站起來聽著。
“秦剛想先問小嫂,老師此去貶程目的難定,甚至極有可能會是蘇大學士所在的岒南苦惡之地,小嫂可知其兇險?”秦剛正色問道。
因為原有的歷史時空中,朝華大約便是此時被遣走,雖然有文記載過她的極不情願,但秦剛還是需要親自確認一番。
“朝華跟從官人,一非慕其榮華富貴、二非貪圖舒逸享受。只是仰慕官人的才華,感受官人的真心,唯願一生侍之。若是官人升官晉爵,嫌棄奴家人微色衰而遣,朝華絕無怨言。但正是因為此去南方,路途兇險,官人身邊若無一曉冷熱之人陪同,朝華便是寢食難安。若能相隨,雖千難萬苦,卻也在所不惜。只願十八叔能夠成全。”朝華目光堅定地說道。
“好!小嫂若能有此心志,那麼接下來的事就可聽秦剛來安排。”秦剛接下來便對邊朝華細細囑咐了一番,見其仍有猶豫,便再行解釋,直至她疑慮全消,安心回艙等候。
接下來,秦剛再去找來了趙駟,先告訴了他老師想要遣送邊朝華的事,然後對他說:“駟哥,這件事還得麻煩你來安排,今晚便要在這永城碼頭附近為我這小嫂尋一戶可放心暫住的人家。明天一早,我先按老師的意思,讓你安排一名兄弟表面上就護送我這小嫂回京,實際便是安排在那裡先行住下,然後要在那保護其安全,待我後續通知,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