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剛知道毛滂是有考驗他之意,自是不會發怵,立即說道:
“學生斗膽妄言,如有不當之處,還請知軍恕罪。”
“你且說來。”
“就從眼前所見之情來看,這縣裡衙役之散漫腐敗,已成風氣。依靠他們,既難以約束,又恐生其他事端。所以,第一,讓這些衙役全部撤出,營地轉交廂軍接管。第二,廂軍也無須太多人手,只要從最近的東城門抽調已熟悉相關事務的廂軍兩三人來此即可;第三,讓夏知縣儘快查清救災錢物的去向,盡數轉交出來,如有缺失,一律補足;第四,此地之前管理混亂,眼下需儘快調撥一批必要的糧食與草藥,以穩定人心。”
一條條的,說得清晰且有條理,毛滂與身邊諸人俱是不住地點頭。
毛滂這才露出一點微笑,道:“那本官就將此處災民營的事務交於秦小友處置如何?”
“這怎使得!”不僅是眾人嚇了一跳,秦剛自己也沒想到,再看毛滂的表情並非說笑,便道:“學生並非一定要推託,實是年紀尚小,又是一介布衣書生,剛才不過紙上談書罷了,又怎指揮得動諸吏及軍士等人,只怕誤了知軍的大事。”
“無妨。”毛滂對身邊的幕僚說:“子規你持我印信,留在此處代我行令,所有南門安置營裡的大小事宜,悉聽秦小友的安排。”
這名被稱為子規的幕僚,姓金名宇,是其毛滂早年在郢州任縣尉時所結識的當地貢士,之後省試未中,在京中就曾投奔。等到毛滂這次就任高郵軍時,就幫其向朝廷幫其謀了一個錄事參軍的職位一同過來,自是與軍中其他的參軍不同,乃其心腹,自然是明白毛滂的用意。
秦剛見此,也知不便推辭,一則眼下這些災民的混亂情況,早已令他無法直視;二則有了金參軍在前面發號施令,他在後面定主意、出舉措也就不存在什麼大問題了。
金參軍很經驗,先向副指揮使討了四名軍士後,便對秦剛作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便去了城門處,那裡有守門吏的當值房間,備有可以寫東西的紙筆。
毛滂欣賞地看著秦剛的背影,旁邊的軍判過來有點擔心地說:“此子雖然提的各種想法甚好,但其畢竟還未加冠,而這個安置營少說也要有近千人。知軍就不怕管不好、管出事情來?”
毛滂笑笑道:“金參軍在那,不會出什麼問題。不過你提醒得也好,我看軍驛就在前面,拿我的手信去,要求驛官對此多加註意,但凡有事,立即過來幫助處理。”說完,便與一行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