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當天晚上李寧一就過來了,不僅告訴他,蕭留守事已經答應了個人捐出這次南京道計劃賑災糧食的三成,餘下的七成,他也答應按災前的平價出讓,這樣子的話,他李寧一作為三司使,也就可以動用不多的府庫費用,把賑災糧食買全了。
雖然很意外,但是總算是解決了眼下的救災大事,耶律寧對於李寧一的態度也好轉了不少。
而李寧一也趁機勸說耶律寧:“大家都是同朝為官的同僚,這遼朝比不得南邊的宋朝富足,官員們若是隻靠那一點點的俸祿,哪裡能應付得了各種各樣的開銷壓力呢?”
耶律寧卻正色道:“李司使此言差矣,你也是讀得聖賢書科舉為官,當要明白我等官俸,皆是來自於民脂民膏,又得朝廷重用,怎麼能夠貪得無厭,欲求不足呢?”
“唉!耶律老弟你還年輕啊!”李寧一便換了一個說法來勸說道,“其實官員做點小生意也是難免的事情,甚至於國於民都是有好處的。不然請老弟想一想,要不是蕭留守事平時不去利用自家祖上的畜馬產業,去賺取了這麼一點錢財,這次的大災之下,老弟你又能到哪裡去尋得願意捐出這三成之多的賑災糧食呢?這全析津府的各個大小商人,又能有誰願意用平價補足這剩餘的份額呢?”
耶律寧一時語塞。實際上,這段時間,他的確是帶著負責賑災的官員跑了一家家的米商與大戶,卻都是眾中一辭地聲稱自己也是受了災,糧價上漲,他們自己都虧了大筆的錢,實在捐不出來、更沒法壓低價格出售。
最終他拿著所謂的證據去要脅蕭得裡底,也實在是出於無奈。
李寧一見狀趁機進一步說:“蕭留守事也是相當地欣賞老弟,認為你也是一個年輕才俊,將來一定是前途無量。所以你看啊,他答應的這些條件,還不都是看在老弟你才來到南京道,交予你手的第一件事就處理不好,多難向上交待啊?他老人家可是完全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作出了這麼大的犧牲啊!”
耶律寧明白,這就是官場上赤裸裸地拉攏:我這次給了你面子,下次的你,給不給我面子?
李寧一走後,已在後面都聽到的耶律南仙走了出來,不無憂慮地問道:“阿哈,他們現在怎麼會這麼聽話,說捐贈就捐贈了,說平價賣糧就平價賣糧了,這裡面可是有陰謀?”
“他們就是想拉攏我啊!”耶律寧搖搖頭說,“我把這官場裡的是非看得太簡單的!”
“可是這賑災也好、賣糧也罷,都是為了朝廷做的事,你又沒有拿他們的好處,犯不著為這事而糟心。”
“你不懂。他們捐的東西看起來只是給了百姓,但是政績卻是實實在在地落在我頭上的啊!”耶律寧卻是非常無奈地說道,“所以,這還是行賄!我一點頭,也就是受賄,與他們站到了同一條船上。”
“阿哈,我相信你,你即使是被迫接受這樣的條件,那也是為了南京道的百姓,也是為了大遼的江山穩定!”耶律南仙看出了哥哥的疲憊,卻是出言鼓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