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出了內宮的南部,便是三省六部臺院以及翰林院的辦公場所了,不過此時時間已晚,一般情況下,極少再有官員繼續工作。
哪知前方卻是遇到了一位身著紫色官服、腰佩金色魚袋的魁梧官員,立於道旁,顯然不是偶遇、而是刻意在等候秦剛的經過。
只見此人上前兩步,朗聲問道:“前面可是江淮發運司的秦撫勾麼?”
天色雖黑,但道旁宮燈甚亮,秦剛聞聲看去,此人他是認識的,正是之前在樓所見過的蔡京。只不過那時估計蔡京並未注意到他,時日一久,未必還能記得起來。
不過,此時的蔡京已是戶部尚書,新黨重臣,秦剛不敢託大怠慢,立即上前一步立住後,躬身致禮道:“正是下官秦剛。”
蔡京卻是一臉的熱情與笑意:“在下戶部蔡京,今天工作稍晚,卻聽說秦撫勾蒙聖恩入對方出,便想著是否會在此偶遇,不想果真遇上。”
“見過蔡學士。秦剛得此聖眷,多賴學士與諸位相公抬舉。”蔡京此時的館職為翰林學士兼侍讀,世人皆以館職尊貴,因而稱其為學士為尊敬。只是秦剛口頭上的尊敬卻刻意表露出一種清晰的距離感,讓這句回答顯然不鹹不淡。
“宮中不便耽擱秦撫勾腳步,改日蔡某下帖,約撫勾過府一敘可否?”蔡京依舊一臉的真誠與熱情。
“蔡學士有請,下官敢不從命!”
雙方於皇宮之中,尤其是當著劉惟簡之面定下了邀約,便是坦然表示之間的交往乃是出於公心正事,心中無鬼,也免被言官抓住後攻擊。
劉惟簡將秦剛送出右掖門,原本回程的馬車可以不必安排,但得了他的特意吩咐,那邊自然已經安排好,雙方再次強調了後日之約,便目送秦剛上了馬車。
既然入對結束,秦剛按理是可以回自己家了,不過在此之前,他還須回一趟城南驛館,一則要向章楶回覆交待一下,二則也順便取一下先前住在那裡的東西。
“官家對徐之你甚是看重啊!”章楶一見面便直接感嘆說,“我等外官回京,且不說等待時間就須多日以上,這覲見的時間也就多則個把時辰,少則一刻左右。官家大多都是簡單地問問,哪裡比得上徐之你這次的整整半日時間。”
“全靠運使一力舉薦!”
“休得與我說此等客套之語!”章楶不悅地打斷道,“老夫舉薦你是為國舉才,你在任上做出業績便是給老夫最好的回報。還有,方才鄜延路的第三將主將劉法在我這說了半天,這西北的邊境已有不寧的跡象,你得記住與老夫的約定,一旦戰起,當得隨老夫前去平定西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