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就在兩年多前,秦觀在京城做了太學博士,回鄉省親,還曾經來私塾學堂看過他,得知秦剛學業優秀,大為褒揚。又知那盒徽墨一直被其珍藏之後,便告訴秦剛,如果遇上困難,可以憑這個墨盒匣子去秦家莊尋其夫人求助。
秦剛想到這裡,頓時感覺看到了希望,他趕緊問道:
“小妹。你可認識秦學士曾經所在的秦家莊?”
“秦家莊,我當然認識,就在武寧鄉,離咱們這很近。”
秦剛便將手裡的墨匣交給妹妹,“哥現在還出不了門,嗲嗲也不在家,要不就你辛苦跑一趟,拿著這個,去莊裡找一下秦夫人。”
“秦夫人?秦家莊我是知道的,但秦家莊裡,最有名就是秦學士的夫人,但她叫徐夫人啊!”小妹有點不解。
秦剛此時才啞然失笑,他以一個現代人的思維想當然了,以為秦觀的夫人會稱為秦夫人。其實,宋代女性並沒有出嫁後隨夫姓的習慣,仍然還是以其本姓稱呼。秦觀的夫人是潭州寧鄉徐主簿的女兒,雖然嫁到秦家後,安心侍奉婆婆,但當地人還是都稱其為徐夫人【詳見本章末注】。
“對對,你拿這個去找徐夫人,這是當年秦學士留給我的信物。你把家中情況講與她聽,懇請她能否暫借我們一些錢,先把欠債還上,保住嗲嗲的店鋪為重。”
秦小妹一聽自然是喜上眉頭,趕緊抹乾淨了眼淚說:“我認識去秦家莊的路,我現在就去。”
小妹走時剛過正午不久,房間裡略有光亮。秦剛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很多。但是到了最後發現,不管如何,要想走出死局,眼前張家的債務是最重要的死扣,必須得先解決,之後才能去考慮後面一步一步的辦法。
大約兩三個時辰過去後,沒等小妹回來,卻是一臉失落的秦福,肯定是沒有借到錢。秦家現在的狀況別人都清楚,本地又沒有至親,之前秦福熟悉的那些人,哪裡還肯借錢出來。
“糊塗,糊塗!”得知秦剛讓小妹去秦家莊借錢,老人不由地埋怨起來:
“秦學士現在已經是朝中大官,和我們秦家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他當年送你一塊寶墨,那是秦學士恩澤鄉里、禮賢下士。你現在讓小妹去借錢,她一個小丫頭,說得清什麼?又能借得到什麼?”
父親這麼一數落,秦剛心裡也頗為後悔。要是中午不那麼心急,而是等父親回來後去走一趟,又或者等自己稍好些,親自去一趟也要好很多啊。
只是,在他心底,卻因為對著秦觀的好幾點零星的記憶,莫名地有著一種信賴與依靠的感覺。
秦福嘮叨了半天,看看天色將晚,決定還是自己要去跑一趟,收拾了一下房間正準備出門,突然聽到外面一陣人聲,緊接著就叫小妹就又驚又喜地跑進來,看見秦福趕緊說:
“嗲嗲,徐,徐夫人來我們家了!她,她答應幫我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