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周圍的人群中爆發一陣陣掌聲與喝彩聲。
此時,卻見方才彈琴伴奏的那名歌伎,起身走到近前,盈盈一拜道:“奴家抱月樓李湘月,今天在此伴人送客,方才聽聞這位小官人所唱曲調甚為心動,擅作主張彈琴伴奏,唯恐汙了各位官人的耳聽,特來陪罪。”
“哈哈,不妨不妨。”秦觀卻是先樂了,“既是湘月姑娘的妙手撥絃,與我小徒的詞曲倒是相配啊!”
李湘月這才注意到秦觀,她倒是認識的,趕緊上前拜禮道:“不知竟是秦大官人在此,奴家過於冒失了。既聽說唱曲之人是秦大官人之徒,那麼這位小官人便應該是那《少年華夏說》與《金雞報曉》的作者秦宣義郎了吧!”
秦觀對此甚為得意。
倒是陳師道笑說:“湘月姑娘乃是京師絃樂一絕,卻能知曉《少年華夏說》,倒是見識不凡。”
李湘月再次拜謝後,卻是對秦剛問道:“奴家不敢多打擾各位,只是甚愛剛才之曲,不知是何格律何詞牌名?”
秦剛笑道:“此曲名為‘送別’,並非詞牌,乃是尋常遊戲自唱之曲。”
“哦,原來是秦宣義自創曲牌,難怪從未聽過。”李湘月卻緊接著說:“奴家有個不情之請,想請秦宣義准許奴家在京城首唱此曲。”
秦剛已聽陳師道說此女乃京師歌伎中的絃琴高手,便爽快地說:“既然今天與姑娘如此有緣,此曲便贈予姑娘便是了。”
李湘月聽了大喜。先前她只是懇求准許首唱,這首唱雖好,哪比得上秦剛所言的“贈曲”。因為一旦是將此曲贈於她後,此曲若非她點頭,這京師勾欄瓦舍也將只有她一人方可演唱。
這京城歌伎,姿色技藝是一個方面,但若能遇上哪個詞詩大家,能有那麼一兩首可以獨自專唱的絕世名作,這才是真正出名出頭的好機會。
待得李湘月再三拜謝而去,卻是三步一回首,目光流波不止。
一旁的陳師道搖頭說道:“幸好徐之今日便就離京,否則再多留數日的話,這京城勾欄瓦舍處的秦大官人之名,就要換成秦小官人了。”
眾人皆哈哈大笑。
一旁的李清照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後,對趙明誠說道:“你看到了吧,十八叔真的很厲害吧!”
趙明誠也被這個曲調聽怔了,他也輕輕地哼著最後的兩句,由衷地感嘆:“好詞句,好曲調,平易、直白,卻讓人心醉。”
夕陽西下,暮色漸重,在眾人的依依惜別之下,秦剛、秦觀勸得送行眾人趕緊回城,他們也登上了停在碼頭的回程船隻。
此行,便是秦觀的貶程之始。
問君此去幾時回,唯有別離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