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是好詩,但其中甘苦怨難之情卻是令在場諸人深有體會,又為之嘆息。
可能也察覺出自己詩中有了太多的消極意味,秦觀趕緊轉身道:“都怪我,平時詩詞怨艾慣了,今日再得文叔與履常親自送行,自是難得的幸事。對了,徐之,你多有急才,不如由你來幫為師作篇送行詩詞,答謝兩位師叔以及在場的眾人吧!”
“好哎好哎!”李清照耳朵尖,聽得要秦剛作詩,早已跑過來,其他諸人此時話也談得差不多,也都聚在一起,想要親眼見見之前久負盛名的秦剛現場作詩。
“呵呵。”想不到能被老師將了一軍,秦剛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便說,“剛才老師也講了,送別之時,也別總是悲苦落淚之事,今日之景、此時之情,不如聽秦剛給各位唱個曲子吧!”
其實,宋詞原本就是曲詞,每個詞牌都會有固定的曲調,宋人作出詞後,多為現場吟唱之用,而秦剛此時所言的唱曲,便是自己親自演唱的意思。
大家也都屏息以待。
“長亭外,古道邊,”
秦剛唱的這首《送別》,是近代音樂家李叔同根據一首美國歌曲重新填詞而作,作曲者是美國人,但卻是濃濃的東方國風的曲風,配合此時秦剛低沉的嗓音,一開口就鎮住了眾人。
“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更關鍵的是,歌詞契合著此時此刻的長亭、古道、芳草、拂柳,甚至還有即將西落的夕陽,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歌詞雖悽美但不憂傷、曲調婉轉但無哀怨,秦剛獨特的歌聲竟把周圍也在送行作別的人都吸引得圍觀過來,或者說,早在之前秦觀作詩時,就有人注意過來了。
秦剛繼續唱道: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李清照等人的眼中開始有了淚花。
“長亭外,古道邊……”沒想到當秦剛再一次重複這一旋律時,亭外竟然響起相適宜的和絃曲調,秦剛口中歌聲未停,轉首看去,見似是旁邊送行人家請來的一位歌伎正在專心撫琴和曲。
這《送別》的曲調平和,在懂得樂理之人的耳中,聽得兩遍,便能奏出和絃,也屬正常。
“……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情千縷,酒一杯,聲聲離笛催,問君此去幾時回,唯有別離醉。”
兩段歌詞唱完,尤其是後一段有了古琴旋律的伴奏,讓人聽得是如痴如醉,卻是唯美得忘記了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