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楊樓街,和樂樓。
胡衍正拉著趙子祹笑眯眯地往外走著,經過的眾人,幾乎沒有不認識他們的,這可是最近一年多來京城裡最有實力的商業新秀啊,大家都忙不迭地向他們兩人行禮。
趙子祹的身份放在那裡,自然只管自己的行走,隨意點點頭就權作回應了,而胡衍則是一如既往地客氣回禮、熱情問好,好不容易才終於走到門口,上了胡衍叫來的馬車。
上車後,胡衍才終於長出一口氣後,進而稍稍有點埋怨:“趙公子,怎麼能約在這裡見我大哥呢?您就看咱倆剛才這幾步路走下來,誰不認識啊?再說我大哥現在的官品也不低了,到這裡萬一再被言官們盯上後怎麼辦?”
“喲!胡掌櫃說的還真是。”趙子祹懊悔地一拍大腿,“我光顧著想請徐之來嚐嚐我和樂樓的大廚手藝,確實沒想到這點。”
話說著,馬車行不了多遠,卻只是離著不遠的一處宅院前停了下來,趙子祹隨著胡衍下了馬車,便知這是一處人情茶館。
宋朝京城裡最重要的社交場所,並非是正店酒樓,而是人情茶館。它們多開在居民區,沒有店招,沒有外飾,全靠熟人引來生意,這為其名字的第一層含義。
也因為這些地方不顯山露水,店主多是京城土著,便常常可幫客人約到各類辦事的官吏,在這裡幫託各種人情。而這些人多半都會從後門而入,也是最早“走後門”說法的一種由來。
趙子祹有點猶豫,問胡衍:“在這裡招待你大哥妥否?”
“我已吩咐和樂樓的後廚將菜餚傳送過來!”
趙子祹一挑大拇指:“還是胡掌櫃你考慮周到。”
秦剛從蔡京那裡回去後,就被胡衍派的馬車接到這裡,看見了如今春風得意的趙子祹。
如今,趙公子左手天醇酒的銷售,右手蹴鞠聯賽的操辦,已經成為京城商界扛把子的存在。以至於他還主動找父親說要放棄這楚國公的承襲權,只想好好地做好生意,反倒在宗族中獲得了極大的聲譽。
秦剛非常讚賞他的這種想法,此時的王爵封號不過是一種虛名,無非可多拿一點俸祿而已。現在的趙子祹,豈還缺少那點錢呢?
因為一直和辛第迦保持著聯繫,趙子祹對秦剛在明州的造船廠非常感興趣,這次見了他,便興奮地提起,如果可以的話,他非常想建起一條跑海貿的船隊。
“徐之,我還記得第一次與辛員外見面時,聽他所講的那些海外之事。從那時起,我就常惦記著海外的物華風情,所以再也不想做那種安逸的王爺,就想著有一天能夠帶著自己的遠洋船隊,去闖蕩領略海外的風光!”
秦剛有點愕然了,真想像不到趙子祹居然還有此理想,當下便不敷衍地回道:“公子有此決心,我便通知明州那頭幫你籌備。這海船從備料、開建,還有船員招募,要有個半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