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由於這個主意過於優秀,立刻又有人提出:為何不就索性改成大軍緊跟其後,直接就從涇原路突破,從那裡打過去,還可以包抄到環慶路與鄜延路的後路,就算不繼續南下,就直接從東面兜一圈,這樣的一場武裝大劫掠的收穫也會是不小的。
仁多保忠立即譏笑這種想法太想當然,所謂突襲,只能小股部隊出其不意,大軍調遣,消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漏了。
在西夏朝廷對於攻宋戰爭的種種意見爭執不下的同時,大宋朝堂中的爭議之聲同樣也是熱鬧不止,只是與西夏的謀外不一樣,大宋的爭論之事,永遠都是圍繞著內鬥開始的。
元祐元年,朝廷設立了一個機構叫管勾看詳訴理所,專門用來聽取在宋神宗時的熙寧與元豐年間,由於王安石變法而獲罪的命官等人申訴,訴理要求平反的案件。其處理原則非常簡單粗暴:只是確認涉事者是舊黨,要麼是“事涉冤抑”、要麼是“情可矜恕”,統統可以平反。
這哪是什麼司法糾偏機構,純粹就是一個黨爭工具。
所以,在章惇為代表的新黨上臺之後,訴理所並沒有撤銷,職能成為了追究紹聖之前的所有對新法有過不利言語官員的罪責。處理原則同樣地簡單粗暴:只要是舊黨,統統都重新確認罪行打倒;只要對新法言語不利,全部抓取獲罪。
擔任看詳官的安惇、蹇序辰,便以此為據,四處蒐羅各個大臣曾經講過的話、曾經寫過的東西,還上書要求將元祐以來的奏章文書專門收集成冊。實際上就是在這其中,進行捕風捉影、羅織罪名,打擊各種政治對手。
而經過訴理所的連續折騰,新黨已經開始完全掌握了朝政,再也沒有明確的臺上政治對手,所以,在他們內部之間的矛盾與差異,便開始成為了朝爭的主流。
首先是此時知樞密院事的曾布極不認可章惇的這種打倒一切的做法,他對皇上表示擔心:“訴理所如此操作,株連者眾,恐失人心!”
而蔡京則是明面上附和著章惇,通過訴理所不斷擴大冤獄範圍,有時也從中撈取幾個人拉攏成心腹,暗地裡在努力培根自己的勢力。
於是安惇在明處、蔡京在暗地裡,被訴理所再度懲辦的舊黨達七八百家之多。此二人還聯手炮製證據,誣陷司馬光、劉摯、梁燾等人將謀廢立,章惇乘勢要求將司馬光等已經去世之人的棺材挖出並進行鞭屍等處理,幸好趙煦還有一點理智,最終並沒有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