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正如某些腐儒們的解讀那樣:君臣之下無親情?!
秦剛唯恐會錯意,只得再行試探一下:“愚兄來之前,探望過樑太后,見其情緒低落,多有‘了卻此生、以謝萬民苦難’之意,好像是極難勸解啊!”
“唉!”李乾順此時站起,背轉過身子,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太后如若薨逝,到時還是要辛苦徐之兄善待,如蒙回送靈柩,不勝感激。”
這便是將意思說得是鐵板釘釘了!
秦剛便客客氣氣地回道:“那是當然。”
李乾順見秦剛對面前的茶盞並不接手,便知此時雙方都有戒備,並不能做到彼此信任,於是嘆了一口氣道:“只是此次前來,未曾想到此次所見的幕後高手竟然會是徐之兄,只是不知下次何時再有緣能夠相見啊!”
“我們宋人有語云:有緣自會相見。臨行之前,愚兄想想還得提醒一下:賢弟率軍此時仍在我大宋之境,如多停一日,便為一日之敵,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賢弟此番回去,還是當得小心為上!”
“多謝徐之兄提醒!我軍雖退,但戰力猶存,回師之路不勞擔心。”對於秦剛的提醒,李乾順並沒有當一回事,自己的軍隊只是糧草不濟而已,兵力上的優勢讓他根本就不擔心如今大宋能拼湊出來的任意軍隊,不過此次地過來的目的已經達成,他也不願在此久留,簡單寒喧了幾句便就翻起斗篷後的帽子告辭。
秦剛也轉身上馬返回。
而在回去的路上,貝中撒辰竟驚訝地得知,此兩人的小岡會晤,竟然成為了決定小梁太后生死命運的一次會談。
而由於秦剛在此事中的幕後身份、以及李乾順此次不為人知的秘密出行,他自然是不可能擔下軾母的惡名,所以,這口黑鍋也就只能由貝中撒辰來承擔了。
“這便是釘死了我與族人回大白高國的所有門徑了啊!”他苦笑著,卻也只能接受了。
北營中軍,戒備森嚴的一處偏帳,此時正是秘密關押小梁太后的所在。
案頭放著的是由秦剛親自撰寫的《罪已詔》,詔中以梁太后的口吻,檢討了自己屢興兵事,無功於國的罪過,更以此次罪孽深重,自覺無顏面對先主及元昊大帝,故決定自諡以追隨康靖皇帝【注:康靖是李秉常的諡號】而去,並以此詔令其子李乾順即日親政。
閱罷此文,小梁太后猛然抬起眼神,緊盯著貝中撒辰及秦剛兩人,厲聲喝道:“乾順他果真想讓我死?”
“千真萬確!”秦剛絲毫不懼地迎上眼神道,“以太后之死,換取西夏國下一代雄主的崛起,太后之死,也算值了!”
“哈哈哈哈!”小梁太后一陣狂笑,“如果你說的確是事實,那麼這個兒子我倒也沒有生錯,果然有著嵬名家族的血性與我梁家的決斷!”
秦剛心想,那倒也是,為了權勢,昔日你屠其親哥全家,今天兒子來逼你自盡,確實是有著血脈中無法理解的冷酷傳統。雄不雄主的話,也就是他用來忽悠這小梁太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