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中撒辰低頭上前一步道:“老臣恭請太后上路。”
小梁太后看了看帳中大梁上垂下的那道白綾布,冷哼一聲,卻也沒有正眼瞧他一下,伸手好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鬢,站在原地,緩緩地閉上雙目,似乎在作著最後的人生回想。
不知在她的回想裡,到底是在後悔嫁入王宮,從此捲入了與她姑姑相仿的一段殘酷的政治鬥爭生涯;還是在反思這一次在“天時地利人和”這三個方面均不是最理想的時候倉促進行了一次的錯誤南征。
但基本肯定的是:她絕對不會反思哪裡會有她的錯誤或失策。
因為在她的一生中,所有的錯誤都是由別人帶來的。
良久,小梁太后突然睜開雙目,繼續兇厲地目視秦剛而言:“可是,我憑什麼要相信你這個宋臣說的都是真的呢?”
“你現在自然有選擇不相信的自由!”秦剛以更加堅定的眼神回應她,“但是,在你決定了太多人生死之後的今天,你唯獨沒有了選擇自己生死的自由!”
眼見著小梁太后在此時已經開始進入了那種臨死之前的恐慌心理狀態,秦剛便不想再去與她多費口舌,一揮手,兩個近衛兵立刻上前,一人起手重重擊在她的脖子後方,小梁太后竟連最後的叫聲都沒喊出來就軟軟地倒下,就被兩人一邊一叉,抬至白綾之前。
“恭送太后上路!”
史載:紹聖三年十月初一,西夏國太后梁氏於金明寨前中軍營中自縊身亡。
貝中撒辰立即派人向正在東營寨駐紮的國主李乾順送去了小梁太后的遺體,以及她在生前“親筆”寫下的《罪已詔》,同時也遞上了自己的辭呈,沉痛地表示:他只是基於國家的正常走勢與黨項人的未來,在萬般無奈之下才發動的兵諫。只是最終卻因為手下人的疏於侍候,未能提早預防並制止這樣的一場悲劇的發生,自覺無顏面對國主與朝中同僚,所以懇請就此辭去朝中所有職務,並希望國主能夠准許他帶領族人遠徙他鄉。
而在驗證了送回來的靈柩並無異義之後,李乾順則立即更換孝服,號令三軍為太后發喪。
隨後,他與隨軍中的眾位大臣共同確認了梁太后遺詔的真實性與合法性,並依照遺詔的要求,對外宣佈正式親政。
而軍中所有的大臣與將領均一致表示,深切緬懷去世的梁太后的同時,以更加堅定與忠誠的決心,完全支持並擁護國主李乾順的親政。
於是,初步完成大軍統帥權收攏的李乾順宣佈,立即啟程撤軍。
他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國都,以進一步鞏固自己剛剛到手的權力。
而對於貝中撒辰,他則象徵性地下詔作了些不痛不癢的訓斥,再解除了他的所有職務,並同意他舉族外遷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