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這名走馬的報告,趙煦的手上,掌握著比那些御史道聽途說來要詳細得多、也更準確得多的信息。
所以,在看到那一份份空口白牙、顛倒黑白的對秦剛的彈章,趙煦一時之間,竟然會有點想發笑的感覺了。
雖然在滄州走馬的報告中,一切都是儘可能地站在中間立場上,既沒有表現出對於秦剛行為的詆譭、也沒有任何的褒獎之辭。但是,就從趙煦自己直接看到的這些字眼來說,他卻是看到了秦剛一步一步走過來的認真與不易。
很簡單的道理,如今這滿朝的文武,幾乎沒有一個是秦剛的後臺或靠山。就說這些彈劾的奏章,雖然現在還沒有到了那種群起響應、紛紛落井下石的階段,但就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他說上一兩句,這便證實了秦剛的孤臣身份,也是他趙煦所希望並信賴的孤臣。
孤臣既然如此地艱難,那就需要天子的明辨與袒護:這些彈章,他全部都留中了。
不僅僅留中,他還讓侍從把它們單獨挑出來並專門放在了一邊。
因為出於對秦剛天然的信心,他絲毫不會懷疑類似於“孵鴨滅蝗”這種方法的可行性,之所以要把這些彈章挑出來,他就是想要等到滄州滅蝗行動的捷報傳來之時,便可以在大朝會上,把這些彈章狠狠地甩在這幫言官的臉上,再任由政事堂的相公們,把他們隨意發配到哪個犄角旮旯裡再去歷練幾年。
而章惇在這件事情裡的態度,倒是稍稍讓他有一點放心。
畢竟嘛,當朝的宰相,無論是眼界、涵養、還是為政的經驗,都不太可能於當下就表示出什麼明顯立場的看法。
即使是這些彈章都是出自於他的默許、甚至是縱容,但趙煦寧可把這種態度看成是一種試探,試探皇帝對秦剛的包容性、試探秦剛做這些事情的背後有無後著。
章惇能分出精力來對付秦剛,這本身就是小皇帝安排這枚棋子的目的之一。
二月底,高陽關路安撫使司發來的例行奏章中,簡略地提及了一起近期的事情:
小南河寨北界河,有海商船隻誤入,引流匪覬覦,高陽關路兵馬副都總管、知滄州秦剛親率邊軍驅逐,遼軍無異動。
但是,關於這件事,滄州走馬發來的消息則要詳細得多,並且裡面還有了諸多京城中人所不曾掌握的進一步詳細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