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的回京,是要等候一個最合適的機會,而京城裡的政治空氣,卻是早就開始轉向了。
以張商英為代表的新黨言官,正在四處出擊,羅織罪名,對於舊黨一派進行瘋狂打擊,正在為章惇復相創造更好的條件。
雖然遠在千里之外的高郵官場,卻也敏銳地感覺到了這場政局變動的趨勢。而毛滂之前在秋賦徵收過程中,處置了一大批弄虛作假的吏員,同樣也是打破了地方政治的固有平衡。這些利益受損之人,自然也不缺自己的人脈與關係。此時都開始有些蠢蠢欲動的傾向。
“知軍不必過於擔心。”金宇思考了良久,才緩緩開口道,“你若仔細想想,如今這新黨得勢之根本原因何在?”
“根本原因……”毛滂突然想明白了一點,說:“你的意思是指官家?”
“對!官家信任新黨,新黨才有了今天的機會。官家信新黨,又是因為舊黨只聽之前的太皇太后的話,而只有新黨才真心實意地支持他。所以,如今之朝局之爭,並非新舊黨之爭,而是帝黨對後黨的清算!”
“帝黨?後黨?”毛滂的眼睛漸漸有點明亮,“你這說法倒是有些講究。”
“不是講究,而是事實!現在,我們不必自已亂了陣腳。想今年年初,朝中多有呼籲太后還政之聲,但加起來,也比不過高郵解試中秦剛的一篇《少年華夏說》。這不僅僅是一篇文采出眾的好賦,更是催促太后還政的檄文啊!所以,再想想,給此文以高分且錄取秦剛為解元的人是誰?正是毛知軍您啊!”
毛滂點點頭,之後高太后震怒,派出劉惟簡為欽差,的確是查得他頗為狼狽。
金宇繼續分析:“太后駕崩,官家親政,劉欽差去而復返,其態度卻是完全反轉。說明了什麼?至少說明秦剛的帝黨記號已經被標明。而我們如今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態度鮮明地與他綁在一起。”
聽了金宇的一番分析,毛滂沉思了一會,猶豫地著問道:“官家,能知道秦剛?”
“絕對知道。上期邸報寫到官家新的口詔中,就出現過《少年華夏說》的句子。如今官家是少年天子,喜愛此文乃是人之常理。既喜愛並熟知文章,秦剛就應該是簡在帝心的人物,綁定他,是我們眼下唯一正確的選擇。”
“嗯!”毛滂顯然已被說服,他拿起稍早前秦剛派人送來的拜帖,“秦剛明天過來,說是在湖西之地遇上一群聚集成村的百姓,其村老託他前來引見,想談談歸籍之事,我本想明天見了後,將這事交給縣衙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