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莊上這邊的事安排好了之後,秦剛回家後便遇上了等候多時的喬襄文。因為他已經向書院裡的學生誇了口,這幾日就會請得秦剛去書院講課。
秦剛想想,畢竟自己也是書院的教授啊,這事推不得,正要起身,卻見鄒放上門來訪。
鄒放來訪,一非為祝賀、二非來敘舊,而是他在讀了秦剛解試的詩賦作品後,趕緊前來示警提醒的。
原來,鄒放久居京城行醫,對朝廷時局的觀察及瞭解不同常人。他告訴秦剛,眼下朝中高太后雖然依舊把持著大權,但帝后兩黨的矛盾已經日益嚴重,保守派中的洛黨蜀黨間的爭鬥難以調和。
尤其是小皇帝去年大婚之後,朝中已有不少人多次傳出要太皇太后撤簾、請皇帝親政的聲音。而高太后卻一律不予回應。
《少年華夏說》此文,是經不住有人會往“年老太后”與“少年皇帝”這樣的話頭上引導,一旦被人曲解攻擊,那就不是簡單的考試名次高低的問題了。
喬襄文以“本朝不以言獲罪、不以文入獄”為由認為過於擔憂了,鄒放便提及因“車蓋亭詩案”身死嶺南的前宰相蔡確,而他得罪的正是當朝的高太后。
喬襄文一時語塞,便問:“那,這明日之書院講座……”
秦剛聽了鄒放之言後,一直在低頭思考,此時抬頭斷然道:“去講,一定要去講。”
鄒放有點著急:“秦老弟……”
秦剛笑道:“鄒兄莫急,且聽我說。我非是不信良言,而恰恰是聽入耳後,方才堅定了此意。如若朝中真有奸人作祟,我秦剛如今不過一個區區從八品的選人之官,這宣義郎也好、解元郎也罷,不過都是不值他們一視的芝麻小官,隨他們拿來拿去好了。所以,反倒是好好地守住在士林以及學生眼前的地位,又或者說是好好守住喬山長給我謀的這份教授之位,來得更為實在與重要。哈哈哈!”
另兩人看他笑得灑脫,不禁也是甚為欽佩。
但秦剛隨即正色一笑道:“只是士林自有公論,文人都尚相知。聽得鄒兄之言,小弟這兩篇詩文既是能夠上達天聽,定也能傳播至大江南北。那麼,為何就不能利用這士林清議,為我等謀一謀這名聲與影響呢?即便朝中有人想到倒行逆施,血口噴人,那我也要讓其崩掉一口好牙,好好嘗一嘗我這粒蒸不熟、煮不爛、響噹噹的一粒銅豌豆!”
第二天一早,菱川書院一時人滿為患。
2023年05.01攝於臨澤古鎮
端陽詩會詩魁、欽賜右宣義郎、新科解試解元,這些頭銜足以吸引到任何一個要走仕途之路的讀書人,更不要提那篇最近已經紅遍江淮各地的《少年華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