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河南府沒多久,便是西汴水了,於是更換了可以讓人更加舒適安逸的船隻,沿水路前往京城。
數日之後,秦剛等人的船隻在西汴水入京的通津門處下了船,早已得到消息的秦湛、李禠以及陳師道等人早已提前在那裡等候多時了。
只是看見了陳師道之後,卻很意外地沒有看到以往肯定會隨他一起過來的李清照姐弟倆。
一問才知,李格非已經於去年年底,在內城南講堂巷那裡租到了新的住處,雖然說每月的租金增加了一些,但是因為離得他目前就職的秘書省就只有三個路口的距離,不僅僅是每天去上下班的時間節省出來了,包括可以可省下來過去時不時會有的僱傭車馬的錢,也算是挺好的一個選擇。
當然,此時無論是陳師道、還是秦剛,恐怕都沒人會想到在李格非心中悄悄改變的天平傾向。這也是李格非在搬家之後,漸漸地疏遠了與陳師道他們來往的主要原因。
同樣,這次秦剛回京也不能直接回家,而只能是先去宣德門報道,然後再與章楶一起去住城南驛聽候召喚。
章楶與秦剛從宣德門那裡登記完出來之後,則望著此時御街之上的人頭湧動,車馬往來,不由於感慨萬分,指著眼前之景說道:
“徐之,你說,朝中的諸位相公看了這些,會不會覺得眼下已經進入了盛世之景?”
秦剛曉得,老經略此話包含著對於朝中局勢隱隱的不滿之憂慮,他笑著開口道:“諸事豈可看表面,能做到相公之位者,這點眼力勁都沒有嗎?章老子你可是多慮了啊!”
章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口中用著只有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眼力勁是一回事,心裡的想法卻又是另一回事囉!”
難得回一趟京城,兩人決定各帶兩名伴當步行從御街邊走邊瞧瞧熱鬧,便讓送他們的馬車從不太擁擠的浚儀橋街繞到前面去等他們。
只是他們還沒有邁開幾步路,就聽得一個清脆的童音響起:
“十八叔!十八叔!”
秦剛抬眼一看,正是李迒這個小子,個頭雖然稍稍高出一些,卻還是之前的那副頑皮相,當下喜道:“迒哥兒,你又跑出來了,你……”
秦剛抬眼看了看他的身後,並沒有看見還有其他人。
李迒卻是跑上來拉了拉他的衣袖,又用手悄悄指了指威嚴的章楶等人小聲說:“我姐在附近,瞧著你們一起進的宣德門,但你這邊人太多,她不好意思過來,便讓我來叫你過去。”
原來如此,秦剛卻只能向章楶打招呼,說不能陪他去逛御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