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剛看到他的反應後,才醒悟到,這“知行合一”的理念,是要到數百年後的明代,才由心學大師王陽明首提出來。不過,對於知行的認識與揣摩,卻是自先秦以來、直至唐宋的所有文人士子孜孜以求、不斷探索的東西。而在此時,世間所流行的程氏理學恰恰是要把知與行分開,認為士人應該先修知,再修行,從而造成了重知而輕行,甚至再過幾十年,到了朱熹那個時代,還提出“存天理,滅人慾”的極端學說思想,當然那已經是後話了。
只是眼下,秦剛倒是覺得,面前的這位年輕人,已經敢於用自身實踐去挑戰其他只會坐於課堂、空談報國卻從無建樹的學生,就是以自身的實踐與嘗試來實現“知行合一”。所以,就算是他提前將“知行合一”的概念提出來,至少會對此時的讀書人更有好處。
“哈哈!爾等這種措大,往日裡總愛在某的面前掉書袋,欺負某這大老粗,今日遇見了秦知軍,便是可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了吧?”劉法口中的“措大”,原本此時是世人對於讀書人的蔑稱,不過此時在劉法的口中,多有那種親暱的笑罵之意。
黃友此時才突然醒悟過來,卻是更加恭敬地對著秦剛再行一個大禮道:“秦知軍一席話,令黃友受益良多,知軍所言‘知行合一’四字,當得是金玉良言,學生願以此為座右之銘。”
“罷了罷了,正好請你來我身邊做事,倘若有悟,日後我們多有時間可以交流探討。”
於是一行人便開始上路前往保安軍。
延安府到保安軍的道路還算是通暢,騎馬半日便可到達。
到了軍衙,趙駟果然已經與留守軍衙的上任知軍留下來的幕僚官做完了簡單的交接手續。
畢竟因為地處邊境,軍裡的府庫幾無餘存,所以這些賬簿看得也是十分地簡單,地方賦稅聊勝於無,軍衙的日常開銷全靠朝廷撥款資助,開支要麼是賑濟發放,要麼就是交戰損耗,各處都有前任官員的簽押,也沒有什麼好複查與核實的。
看了延安府時覺得它這城市不咋樣,但是要再來看看保安城,就知道為啥人家那裡能叫府了。這保安城差不多是一個五里邊長的小城,四個城門,分別是兩條貫穿東西與南北的大街連接,兩條街的相交之處就是軍衙,城裡的常住人並不多,只有少量的一些店鋪。所以,空房子倒是不少。